在鄂州(三国时称武昌)的三国历史长卷中,张纮的名字虽不及孙权、周瑜那般家喻户晓,却以经天纬地的谋略与温润谦和的品性,在这座古城的发展史上留下了深刻印记。作为与张昭并称“二张”的东吴重臣,张纮不仅以“广陵对”奠定了孙吴立国根基,更在鄂州的城市规划、战略定位中扮演了关键角色,诸多名人轶事与历史遗迹,至今仍在诉说着他与这座城市的不解之缘。
张纮,字子纲,广陵郡(今江苏扬州)人,年少时游学京城,精通《易经》《尚书》等经典,文韬武略皆属上乘。东汉末年天下大乱,他避祸江东,被胸怀大志的孙策慧眼识珠。据《三国志·吴书·张严程阚薛传》记载,孙策对张纮礼遇有加,待遇仅次于张昭,“孙策待之亚于张昭,诚有以也”。两人在广陵的一番对话,成为影响东吴命运的“广陵对”——孙策立志“东据吴会,报仇雪耻”,张纮则进一步擘画“据长江,奋威德,诛除群秽,匡辅汉室”的宏大蓝图,明确提出以长江天险为屏障,先取荆扬二州,再图霸业的战略构想 。这一谋划与后来诸葛亮“隆中对”中的“跨有荆益”异曲同工,为孙权日后定都鄂州埋下了伏笔。
公元208年赤壁之战后,孙权势力向长江中游拓展,鄂州因其“襟江带湖,控扼荆汉”的地理优势,成为东吴重要的军事重镇。张纮多次亲临鄂州考察,认为此地“山川形胜,可据而守”,极力劝说孙权将其作为战略要地经营。当时有部下质疑鄂州城防简陋,难以承载重镇之责,张纮便亲自参与城池规划,提出“因山为城,临江筑垒”的构想,既节省民力,又能凭借地形优势构建防御体系。如今鄂州城西的西山,仍留存着三国时期的城墙残基,夯土中夹杂的砖石,隐约可见当年按张纮规划修筑的痕迹,与《武昌府志》中“吴时筑城,依山临江”的记载相互印证。
在鄂州期间,张纮留下了诸多脍炙人口的轶事。他虽为文臣,却深谙治军之道,曾在鄂州军营中亲自为将士讲解《左氏春秋》中的兵法谋略,让军旅生活增添了几分儒雅气息。更有趣的是,这位饱学之士对生活细节也颇有雅趣。相传他在鄂州居住时,得到一方纹理奇特的楠木,便亲手设计制作了一款枕头,并为之作《瑰材枕赋》,文采斐然。这篇赋作后来流传至北方,被当时著名文学家陈琳所见,陈琳赞叹不已,四处传阅,还特意写信给张纮表示敬佩。张纮见陈琳的《武库赋》后也大加赞赏,两人虽隔江相望,却因文结缘,成为一段佳话。陈琳后来曾对人说:“与张子纲相比,我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小巫见大巫”这一成语也由此流传至今 。
张纮在鄂州的另一重要贡献,是推动了当地的文化与经济发展。他建议孙权在鄂州设立学宫,招揽四方儒士,使鄂州成为江东文化交流的重要据点。同时,他还效仿家乡广陵的水利经验,提议疏浚鄂州城内的沟渠,既方便了居民生活,又改善了农田灌溉,促进了农业生产。这些举措被《武昌府志》记载为“张公经略,民赖其利”,至今鄂州民间仍流传着“张子纲开渠,福泽千年”的说法。
作为孙权的重要谋臣,张纮在鄂州多次犯颜直谏,展现了忠臣风骨。公元213年,孙权计划亲自率军攻打合肥,张纮在鄂州军营中极力劝阻,直言“主将者,三军之命脉,不当轻身犯险”,劝说孙权应以大局为重,不必亲赴前线厮杀。孙权起初不以为然,但在张纮反复劝谏下,最终放弃了亲征的念头,避免了可能发生的意外。这种“遇事敢言,文理意正”的品性,正是陈寿在《三国志》中称赞他“为世令器”的重要原因 。
值得一提的是,张纮虽在鄂州辅佐孙权多年,却始终心怀天下,不恋权势。曹操曾听闻其才华,多次派人征召他入朝为官,甚至任命他为九江太守,但张纮感念孙策、孙权的知遇之恩,坚决推辞,始终坚守在江东。他在鄂州期间,常与张昭一同商议政事,两人性格互补,张昭刚直,张纮宽和,被时人称为“东吴二贤”。南宋史家萧常曾评价:“张纮与张昭被称为‘二张’,张纮个性宽柔严整,张昭个性刚强纯正,其德永存” 。
公元229年,孙权在鄂州称帝,建立东吴政权。张纮虽此时已提议迁都秣陵(今南京),并得到孙权采纳,但他在鄂州期间的谋划与经营,为东吴政权的巩固奠定了坚实基础。孙权迁都后,特意派张纮回吴县迎接家眷,不幸的是,张纮在途中病逝,享年六十岁。临终前,他仍心系国事,留下遗书劝谏孙权“亲贤臣,远小人,三思而后行”,孙权见信后痛哭不已,足见其对张纮的倚重与不舍 。
如今,鄂州的三国遗迹中,仍处处可见张纮的影子。西山吴王避暑宫的浮雕上,刻画着他向孙权献策的场景;武昌门旁的碑刻中,记载着他规划城池的功绩;而当地流传的民间故事里,他儒雅睿智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晚唐诗人孙元晏曾作诗赞曰:“东部张公与众殊,共施经略赞全吴”,精准概括了张纮为东吴乃至鄂州发展所立下的汗马功劳 。
千百年岁月流转,鄂州的山川依旧,而张纮的谋略与风骨,早已融入这座城市的血脉。他以文人之身定战略,以儒雅之气化干戈,用自己的智慧与忠诚,在三国乱世中为鄂州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为后世留下了一份值得永远铭记的历史遗产。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