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高绪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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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两旁梧桐树上仅剩的几片树叶也被风吹落到地上,城市头顶原本被切割得七零八落的天空一下子疏朗起来。

我陪外地的一个朋友去市里她的母校参观,午饭就在学校食堂里解决。我在一个卖打卤面的窗口停下来,眼睛盯着那一片片被切成薄片的香肠咽口水。卖餐阿姨见状招呼我:尝尝看,是自家灌的风干香肠。看来她没把我当作本地人。我微笑道:真快啊,又到了灌香肠的时候!卖餐阿姨明显一愣,随即心照不宣道:是啊,这是咱们本地人都爱吃的香肠。

我在外地读书时有个学弟老乡。有一年冬天特别冷,宿舍楼前的上一场积雪还不等融化,下一场大雪又如期而至。许多人怕冷,不想去食堂打饭,就在宿舍里吃泡面。一个周末,我又在宿舍里吃泡面,学弟托同楼的女生来宿舍喊我下楼。原来,他妈妈从老家邮来了风干香肠,而他刚去邮局取回来。

半岛人自己做的风干香肠不同于南方腊肠,不仅口味上有着北方人明显的地域特色,是用各种调料腌过又在房子阴面风干的偏咸香的肉肠,尝起来肉质香美又有嚼劲。家乡人平常不做这种香肠,只有在寒冬时节才用香肠和熏鱼来给家人换换口味。

犹记得在那寒冷的异地他乡,我把学弟送的香肠咬下一小口后,含在嘴里不停地咀嚼,只为让那久违的肉香能在口腔里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那一天,我的双眸躲在泡面的热气后面,想家的念头涌上心头,很快又随眼泪一起流下。

很多时候,食物会携带一些独有的印记在岁时的信笺里跌跌撞撞,遇到有心人,还会用文字牵引,抵达灵魂的最深处。于是,这些食物的味道多了更加深沉的穿透力,让我们在直面现在的同时,也看到了过去的生活。

带有岁时坐标的食物常常载着光阴与暖意,让我在人生前行道路上,不仅能够时不时听到来自岁月深处的回响,还能常常提醒我不忘初心。

当我在深夜敲下这些文字时,旁边的手机响起了“滴滴”的微信提示音。原来是我写作道路上的一位老师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老伴为他做的“忆苦思甜”饭,有萝卜丝豆沫丸子和地瓜丝稀饭,这些是被记忆筛过依旧让人念念不忘的食物。群里“滴滴”响不停,许多人陆续为老人点赞。

此时,窗外寒风“呜呜”作响,老人放在蒸屉上的朴实饭食,成为这个深夜端到我面前的最暖人心的温情。

(作者为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烟台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