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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张拭是南宋中兴名相张浚之子,不仅以父荫入仕,更师承二程再传弟子胡宏,理学造诣极深,连宋孝宗都对他的学问赞赏有加,称其“治行甚高,且有文学”。

然而,乾道六年(1170年),入朝任职不到一年的张栻,因屡被孝宗召见咨询国事与经义,遭其身边近臣猜忌排挤,而被迫离京外放。

第二年冬天,他罢官回到长沙,继续在城南妙高峰下的故居(城南书院)授徒讲学,这一待就是三载有余。

“我有十亩园,丘壑正盘纡”,乾道九年,他还在城东购置了一座十亩大小的园林,因喜梅花,故将其命名为“梅坞”。

其间,他收到好友周畏知寄来的问候诗,便以次韵作答,留下《次韵周畏知问讯城东梅坞七首》,即记录了他在梅坞的闲适日常,也藏下了他身处江湖之远的家国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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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新回庭树,角声莫起江城。
更著水仙为伴,真成难弟难兄。——宋 张拭《次韵周畏知问讯城东梅坞七首 其三》

梅花高洁,水仙清雅,二者不分伯仲,都是花中君子,所以,张拭也将水仙花请入梅坞,与梅花相伴。

冬去春来,庭树新绿,闲居梅坞,看梅蕊初绽,水仙盛开,他率先感受到春天的生机,心境分外愉悦。

彼时,在江城,他只愿静享这份清闲安逸,最不希望听到凄清的号角声,那会让他感到烦心刺耳。

张拭不仅从父学习儒家仁义之道,还承袭了父亲的家国情怀,年少时就周旋在父亲领导的北伐幕府中,内赞密谋,以参庶务。

与陆游、范成大等人一样,他也是坚定的主战派,以驱除鞑虏收复中原为己任,可南宋小朝廷偏安一隅不思进取,以至北伐无望。

而彼时他闲居林下,有心报国,无路请缨,那号角声除了打扰他的清净,令其心烦意乱外,再无实际用途……

在这首小诗中,张拭引用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典故,东汉时期,陈元方的儿子与陈季方的儿子争论各自父亲的功德,争不出高下,去问祖父陈寔。

陈寔说:“元方难为兄,季方难为弟”,意思是两人都太优秀,难分伯仲,后来,“难弟难兄”就指兄弟俩才德俱佳,难分高下。

此诗中,张栻将梅花与水仙比作一对“难兄难弟”,不仅是赞美这两种花同样具有高洁清雅的品质,更是托物言志。

他以花自况,称自己就像梅花一样刚直,水仙一般清雅,虽然暂时失意,但在精神品格上,却与二者一样,不与世俗同流合污,是难得的君子。

综上所述,张拭此诗不仅是一首优美的咏物诗,更是一首言志诗,体现了他作为理学名臣的高洁情操与复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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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花不厌,城南更欲城东。
多谢诸君著语,莫教孤负春风。——宋 张拭《次韵周畏知问讯城东梅坞七首 其四》

可这看花的兴致啊,从不会觉得厌倦,赏遍城南的春色后,更心心念念城东的梅花,感谢各位友人的诗语题咏,可别辜负了这大好的春风啊!

因为珍惜春景,享受那份惬意,所以诗人从城南寻到城东,他既感谢友人的诗兴相伴,也不忘提醒大家(也包括自己)别浪费了春风。

城南书院原是张浚知潭州时所建的居所,为其私家园林,建于绍兴三十一年,位于城南妙高峰下,张拭与父亲还为其精心营造了城南十景。

城南,是他随父流放、讲学授徒的伤心地,而城东的梅坞,则是他仕途失意后,于乾道九年(1173年)特意购置的十亩避世桃源。

所以,这“城南”到“城东”的跨越,不仅是地理上的距离,更是他从激进的zhengzhi前台退守到内心宁静后院的心理路程。

他赏的不仅是梅花的形,更是它在苦寒中绽放的傲骨,那是父亲“誓不与秦桧共存”的气节,也是自己“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坚守。

此诗中的“春风”,既是自然界的生机,也是他心中未灭的zhengzhi理想,他害怕“孤负春风”,实则是害怕在闲适的隐居中消磨了志气。

所以,这“多谢诸君著语,莫教孤负春风”动人之句,即是对友人周畏知对自己问候的感激,也是他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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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张拭,字敬夫,号南轩,南宋初期学者,教育家,与朱熹、吕祖谦共称”东南三贤“,一生以“传道济民”为己任,主讲城南书院和岳麓书院。

他一生文韬武略,既能在战场上运筹帷幄,也能在书院里循循善诱,既有“英迈豪特”之气,又有“静处闲观”的细腻。

野航竟日悠哉”,理想受挫后,他在梅坞的寒香中修身养性,保持人格的高洁,不与浊世同流合污,讲学,会友,过着闲适的生活。

周畏知是他的朋友,曾任大理寺司直、湖南帅等职,与范成大等名士都有交往和唱酬,与张栻交往尤为密切,彼此情谊深厚。

短筇遍历溪山,款段时寻邻里。遇酒聊一中之,得句亦偶然耳”,这组写给周畏知的酬答诗,生动地写出了他在梅坞中的日常生活。

拄杖游山,慢步访邻,遇酒且饮,得句随缘,这看似慵懒的生活,实则是其“外示旷达,内守孤高”精神境界的写照。

参考资料

《南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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