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布亚新几内亚，位于太平洋西南部
它是大洋洲面积第二大的国家，仅次于澳大利亚
这里生活着大约1000万人口
但在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数据里，这个国家有一个非常刺眼的第一名
它是全球口腔癌发病率最高的国家
每一千个死亡病例中，就有两人死于口腔癌
导致这一现象的核心源头非常明确，就是槟榔
当地人称之为“Buai”
既然致癌风险如此明确，政府为什么不像禁毒一样彻底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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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的逻辑，其实是一场健康与生存的博弈
首先，我们需要理解“Buai”在这个国家的历史地位
在巴新，槟榔不仅仅是一种零食
它是一种社交货币
几百年来，这里的部落文化中，见面递上一颗槟榔，相当于西方人见面握手，或者中国人递烟
这是表示友好、和平的硬通货
嚼槟榔有一套固定的仪式
一颗青槟榔，一根蘸了石灰粉的芥末棒
三者放进嘴里一起嚼，会发生化学反应
唾液瞬间变成血红色，同时产生轻微的兴奋感
这种红色的唾液，被当地人随地吐在路边、墙角
首都莫尔兹比港，一度被称为“红色的城市”
这种文化惯性，早已渗透进了当地人的骨髓
但这还不是政府不敢全面封禁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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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阻力，来自经济
巴新的经济结构非常特殊
虽然国家拥有金矿和天然气，但普通百姓并没有从中获得太多红利
正规就业机会极少，失业率长期居高不下
于是，槟榔成了无数底层家庭唯一的救命稻草
当地人把槟榔称为“绿金”
不需要高科技，不需要学历，只要有力气把槟榔从山上背下来，就能换钱
这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地下产业链
有人负责种植，有人负责运输，有人在街头摆摊零售
对于一个住在棚户区的五口之家来说，每天卖槟榔的收入，就是当天的饭钱
一旦切断这个链条，不仅仅是甚至能不能嚼的问题，而是成千上万个家庭能不能吃上饭的问题
当然，政府并不是没有尝试过
最著名的一次尝试发生在2013年
当时的首都行政区省长鲍伊斯·帕科普，下定决心要改变城市的“红色面貌”
他颁布了一项极为严厉的“槟榔禁令”
不仅禁止在公共场所售卖，甚至设立了检查站，没收进城的槟榔
初衷是好的，为了卫生，也为了健康
03
但现实的反馈非常残酷
禁令一出，槟榔价格瞬间暴涨
这反而让走私槟榔变得更加暴利
警察和执法人员开始面临巨大的寻租空间
收受贿赂、私自倒卖没收的槟榔，成了公开的秘密
甚至发生了多次执法者与小贩之间的暴力冲突，导致了人员伤亡
与此同时，民众的怨气沸腾
因为政府在切断他们生计的同时，并没有提供替代的就业岗位
这项禁令在实施了几年后，最终名存实亡
政府不得不承认，简单的行政命令，无法对抗庞大的供需关系和生存本能
04
2017年前后，政策开始转向
从“全面禁止”变成了“限制区域”
政府尝试设立专门的售卖区，试图把小贩规范起来
但效果依然有限
地理环境也是一个客观制约因素
巴新地形破碎，多山地和丛林
中央政府的管控能力，很难有效深入到每一个偏远部落
在首都之外的广大农村，槟榔依然是田间地头最常见的作物
05
如今，巴新的街头依然随处可见红色的痕迹
医院的口腔科病房里，依然挤满了晚期癌症患者
医生们在努力科普槟榔的危害，政府也在宣传“健康生活”
但只要贫困问题不解决，那颗绿色的果实，依然是很多人赖以生存的唯一选择
这是一道暂时解不开的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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