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悠悠:我的小学老师是上海女知青,至今我还很想念她
我不是知青,可我的小学老师是上海女知青,是我心中最漂亮的女神。读小学期间,我没少作弄我的老师,可她一点都没记恨我,考上大学回上海时,还送给了我一支钢笔。正是有了老师的鼓励和引导,我最终考上了贵阳师范学院,跳出了农门,我一辈子都感激我的小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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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秋天,也就是我九岁那年,在我爸的棍棒下,我屈服了,终于背上书包,踏进了学校的大门。在正常情况下,我们村子的孩子七、八岁就开始到学校读书,因为我不喜欢读书,到了九岁才上了一年级。
我们桐梓县在遵义地区虽然算不上最贫困的地方,可我们杨家沟大队应该是非常贫穷的一个小山村,全大队六个生产小队,家家户户勉强能解决温饱问题。我就是因为家里穷,上学背的书包都是妈妈用破布拼接在一起给我缝的一个书包。那时买一个新书包都不到一块钱,我妈都舍不得给我买。我不愿去上学,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第一天去上学,我没背书包,用手拿着本子铅笔,搬着一个矮凳子就来到了学校,因为我个子最高,老师让我坐在了教室的最后面。那时我才发现,教我们一年级的老师是一个很好看的女老师,穿着花方格褂子,扎着一条马尾辫,白白净净的,给人一种很神奇很迷人的感觉。我们大队的姑娘没有这样穿衣打扮的,更没有这么好看的。上学前我就听说学校的老师是上海知青,那时我不知道上海是哪里,更不知道什么是知青。
当时我们一年级一共十七名学生,十名男生七名女生,第一堂课是语文课,老师自我介绍,说她是上海知青,叫张玉梅,让我们喊她张老师。第一堂课都讲了什么,我一点都没听进去,总盼着快点放学,好到东山沟摘刺梨,到队里的场院跟小伙伴捉迷藏。老师讲课的时候,我还捏着鼻子学鸡叫。
一连好几天,我都没写作业,张老师好像无视我的存在,对我漠不关心,上课我也不认真听课,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
一天晚饭后,我正要出去玩,张老师突然来到了我家。我没跟张老师打招呼,赶紧溜出了家门。等我半夜回来的时候,我爸抓住我的脖领子就是一顿揍。原来,老师是来告状(家访)的,说我不写作业,说我上课不认真听讲。
第二天我早早来到学校,把张老师凳子上的坐垫扔在水里泡了一下,又铺在了张老师的凳子上。她既然到我家告状,我就想好好捉弄一下她。
上课的时候,我没打瞌睡,也没胡思乱想,我一直关注着老师的一举一动,也是第一次听她讲课。等老师讲完了课,让我们写字,她就坐在凳子上看书。刚坐下不一会,张老师突然站了起来,用手摸了摸屁股,又用手拿起铺在凳子上的坐垫,一脸怒气,大声质问是谁弄湿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张老师径直来到我身边,用手里的教竿敲了一下我的脑袋,很生气地说:“杨庆余,你为什么要捉弄老师?”“你到我家告状,我爸揍了我一顿……”我理直气壮地说道。
张老师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讲台上。看着她屁股上湿了一片,同学们都笑了起来,我心里也有一种很解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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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放学后,张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语气很温和地问我:“杨庆余,你为什么不写作业?”“我不会。”我理直气壮地回答。张老师把那天刚学的几个字让我读,我一个也不认得。张老师苦笑着摇摇头,没再说别的,就让我回家了。那天我心里一直在担心,就怕老师去我家告状。我不怕老师,怕我爸揍我。
吃晚饭的时候,张老师突然来到了我家,这下我真害怕了,老师要是把我捉弄她的事情告诉了我爸,这顿揍肯定逃不过。张老师并没有告我的状,而是拿着课本从第一页耐心教我,直到我真的听明白了,会读会写了,老师才翻第二页。
自那以后,上课的时候我再也不调皮捣蛋了,也不做小动作不乱说话了。只是我的心还是安静不下来,总是想着到山上摘野果,总是想着捉迷藏打打闹闹。我的学习成绩虽然不算好,可张老师并没有嫌弃我,总是鼓励我,还给我买了铅笔本子。
上三年级的时候,我才真正喜欢上了学习,不明白的题我就问老师,老师布置的作业我都认真完成,学习成绩直线上升。那年下学期,老师让我当了班长,还给我买了一个新书包。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1977年冬季,我已经是五年级的学生了,就在那年冬季,国家发布了恢复高考的消息。张老师一边复习功课,一边鼓励我们好好学习,她说只要好好学习,以后就能考大学,就能走出山村,就能吃国库粮。
1978年春天,张老师接到了上海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她成了我们杨家沟大队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上海知青。
离开杨家沟的前一天,张老师来到了我家,用手摸着我的头说:“杨庆余,你要好好学习,以后一定要考上大学,不能让老师失望。”张老师教了我近五年,那是第一次摸我的头,我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张老师,闻着她的体香,我的心怦怦乱跳,一想到老师要回上海读书了,我心里就很难受,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落个不停。
离开杨家沟的那天,我们学校的学生和老师都来为张老师送行,张老师都坐上了大队的拖拉机,她看到了人群中的我,又跳下拖拉机,来到我身边,从挎包里掏出她唯一的那支钢笔塞到我手里说:“杨庆余,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也要考到上海去,你要是能考到上海,老师就能见到你了……”
我记住了张老师的话,小学毕业后到邻村读了初中,初中毕业又到乡里读了高中。从初中到高中,我都刻苦努力,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中毕业后,我考上了贵阳师范学院,成了我们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学生。没能考上上海的大学,成了我最大的遗憾。
说句心里话,当时要是没有张老师的鼓励和引导,别说我能考大学,就连小学都念不完。张老师是我的启蒙老师,也是我最敬重的老师。我能从一个农村孩子成为城里学校的老师,这一切都归功于我的恩师。敬爱的张玉梅老师,我永远感激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我一直非常想念张老师。
前段时间,通过一位留守在贵阳的上海老知青,我终于联系上了四十多年没见面的张老师。张老师最近在云南旅游,她说从云南返回时,顺路到贵州看看,看看她曾经挥洒汗水和青春的第二故乡,看看乡亲们,看看她教过的学生。离开第二故乡几十年了,张老师说梦里都想回到第二故乡看看。现在总算清闲了,回第二故乡看看的愿望总算可以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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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天天都在掐着指头算,再有三五天,我就可以见到敬爱的张老师了,我总是想象见面的场景,我真怕见到张老师时会情不自禁,六十多岁的人了,再哭鼻子流眼泪,张老师又该批评我了。
讲述人:杨庆余老师
执笔创作:草根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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