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九年初,河北的一处荒野地里,几个穿着国民党军装的士兵正抡起铁锹,往一个深坑里填土。
坑底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还在拼命扭动,嘴里也不闲着,嚷嚷自己是“抗日功臣”,说自己杀了八路军的大官,是“自家人”。
坑边的指挥官听得不耐烦,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全是看傻子的鄙夷。
他图的,不过是这倒霉蛋随身带的那包金银细软,还有那家伙惦记的一个漂亮女人。
被活埋的这货叫孙仲文。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牛气冲天地把一位八路军司令员残忍杀害,甚至丧心病狂地用了铡刀。
恶人自有恶人磨,但这磨盘转得也太快了点,谁能想到,这个让萧华发誓要挫骨扬灰的凶手,最后竟然死在了自己一心投奔的“友军”手里。
这事儿吧,还得把日历翻回一九三八年十二月。
当时冀鲁边区的最高指挥官萧华,收到了一封让他手抖的加急电报。
电报字数不多,但这内容实在太沉重:津南军分区司令员杨靖远,在和盐山地主武装谈判时被扣押,随後惨遭杀害,遗体被铡成了三段,脑袋还被挂出来示众。
杨靖远是何许人也?
那是辽宁沈阳出来的硬汉,九一八事变后就在皇姑屯炸过日本兵,是个典型的“硬茬子”。
一九三八年,萧华带着队伍东进,把杨靖远带的第三十一支队整编成了八路军平津支队。
这本来是强强联合,八路军在冀鲁边区搞得风生水起,老百姓也愿意跟着干。
可这一下,不仅日本人急眼了,国民党那边的高层也坐不住了。
那会儿的局势特微妙。
老蒋表面上喊着联合抗日,背地里却搞了个“冀鲁联防”,给河北省主席鹿钟麟下了死命令,让他限制八路军发展。
鹿钟麟这帮人也是人精,不想自己背破坏抗战的锅,就想了个“借刀杀人”的损招。
他们盯上了盐山县的地头蛇孙仲文。
孙仲文这人,就是个典型的土皇帝,手里有几百号团丁,平时鱼肉乡里。
鹿钟麟给了他一个“第53游击支队司令”的空头衔,许诺要枪给枪、要钱给钱,只要他对付八路军。
孙仲文眼皮子极浅,一看有国民党高层撑腰,立马就膨胀了,围攻区政府、活埋抗日干部,坏事做绝。
按理说,这种人早就该收拾了。
但萧华那是纵队司令,看问题远。
孙仲文打着“抗日”旗号,手底下很多兵其实都是被裹挟的老实农民。
要是八路军直接打,容易被反咬一口说“破坏统一战线”。
为了大局,萧华决定先礼后兵,派杨靖远去“做工作”。
杨靖远是个君子,觉得大家都是中国人,总能谈谈。
他先后三次只身去孙仲文的老巢。
第一次,孙仲文装傻,勉强答应借道。
没几天,鹿钟麟的挑拨信一到,这货立马翻脸收“过路费”。
最有意思的是第二次见面。
孙仲文为了给杨靖远一个下马威,特意搞了个“阅兵式”,把新发的枪亮出来,阴阳怪气地问:“杨司令,我的队伍怎么样?”
杨靖远也是个妙人,一眼就看出这帮团丁根本没魂儿,笑着回了一句:“威风是威风,就是士气不高。”
孙仲文不知死活,竟然让杨靖远上去讲两句。
这一讲可坏了。
杨靖远站在台上,问台下的团丁:“咱们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谁把这一切打乱了?”
台下喊:“日本鬼子!”
他又问:“鬼子杀我们兄弟、辱我们妻女,这账该不该算?”
台下吼声震天:“算!
打鬼子!”
几句话,就把这群乌合之众的血性给点着了。
孙仲文在旁边脸都绿了,本想炫耀武力,结果成了八路军的宣传现场。
当君子拥有了看穿人心的力量,流氓手里的枪杆子也就成了烧火棍。
但君子往往低估了小人的底线。
一九三八年十二月四日,杨靖远第三次登门,想争取最后的和平。
这次孙仲文不演了,直接埋伏了几十个刀斧手。
虽然杨靖远靠着警卫员的机智挟持孙仲文全身而退,但这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既然谈不拢,那就打。
杨靖远集结部队准备拔钉子,可千算万算,没算到队伍里出了内鬼。
突袭战变成了攻坚战,混乱中,杨靖远不幸中弹被俘。
孙仲文对这位让他屡屡吃瘪的八路军司令恨之入骨,直接用了铡刀。
消息传回去,整个冀鲁边区都炸锅了。
萧华也不管什么摩擦不摩擦了,直接下令:血债血偿!
七天后,复仇战打响。
正规军打乌合之众,那是降维打击。
孙仲文的队伍瞬间崩溃,但他本人像泥鳅一样,乔装打扮溜了。
如果故事到这就结束,那太便宜他了。
逃出去的孙仲文,带着搜刮来的金银财宝,投奔了另一股反共势力——冀察战区第二路军司令张国基。
在他想来,大家都是国民党序列,怎么着也能混个官当当。
但他忘了一件事:在那个军阀混战的圈子里,哪有什么道义?
孙仲文到了张国基的地盘,不但不低调,还整天摆阔气,一副土财主样。
张国基看着他手里没兵、腰包却鼓鼓囊囊,眼神早就变了。
更作死的是,孙仲文色迷心窍,竟然跟张国基看上了同一个女人。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没有八路军追击,也没有激烈的交火,孙仲文被他的“盟友”绑了起来。
不需要审判,理由也不复杂:图财害命。
当第一铲土落在孙仲文身上时,不知到他有没有想起被他铡成三段的杨靖远。
杨靖远牺牲后,盐山县的老百姓把部分地区改名为“靖远县”来纪念他。
而看似精明的孙仲文,除了留下一段被人唾弃的笑话,什么也没剩下。
在这个世界上,最讽刺的死法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自己那一厢情愿的贪婪里。
1939年的那场土,埋得不只是一个人,更是一个关于背叛的可笑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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