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在即心慌慌
吴广寨
没有当兵之前只有一个烦恼，那就是盼着能当上兵。那时候，当兵是最大的心愿，是天大的事。走路时想着当兵，心里琢磨：会不会遇到贵人，在这困难的时候帮自己一把，了却这个心愿？
干活时也想着当兵的事，思想格外集中，态度特别认真——这时候千万不能出错。一旦出了差错，坏名声传出去，别人会用“啥也干不成”这话压垮你。去部队当兵是要经过严格挑选的，容不得半点瑕疵。那些想去当兵却轮不上的人，眼巴巴瞅着这个闪光的指标，看得眼红心急。要是那个可能拿到指标的人出了错，自己就能立刻顶上去。那种心情，简直是“盼别人倒霉，胜过盼自己走运”。有的人甚至散布谣言诋毁对手，幸亏严格的政治审查已经定下结果，止住了闲言碎语。那种火烧火燎的急切、盼着被批准的愿望，真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被批准当兵的那一天，真是东方红、太阳升，入伍通知书就像大救星。它注入了自己全部的心血，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开启了生命的新征程。此时此刻，火山敢闯、深渊敢跳，生命的跃动仿佛就为了这一刻。
到了部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轻松，反而遇到了许多新的烦恼。一个要求还没达到，另一个新标准又出来了，自己仿佛成了刚出生的婴儿——学吃饭、学洗碗、学说话、学走路，学着做好每一件事。这里是另一个崭新的世界，只有适应了，才能站稳脚跟。
紧张的神经还没松懈一点，一个大比武的消息就传遍了连队的角角落落。比赛项目包括整理内务、队列训练、紧急集合、实弹射击、投掷手榴弹、格斗擒拿、站姿走姿坐姿卧姿等全部内容。办法是以班为单位初赛，每班第一名参加排里的复赛，复赛胜者再参加全连决赛。全连前15名，将被选入团警卫排。进了警卫排，就有可能成为团首长的警卫员。听新兵连的班长说：“有的警卫员不但提干机会多，而且提拔得快。”
当团首长的警卫员，诱惑力很大。新兵们心里咚咚地敲起了战鼓，都暗暗盘算着。比赛很快拉开序幕，按连里安排，各班到指定地点开始比武。我们是第11班，首先上场的是李宪和武占茂。两人比分一直咬得很紧，直到最后的格斗擒拿才拉开距离。李宪没把矮他一头的武占茂放在眼里，武占茂几次进攻没成功，更让李宪觉得胜券在握。李宪蹲成马步，应对武占茂的进攻。武占茂先是正面擒拿，被李宪闪开；随即顺势一绕，转到李宪侧后方，抱住他的左腿一提，把李宪摔进沙坑，紧接着骑上去，双手卡住他的脖子。李宪喘不过气，胳膊用不上力，腿也使不出劲，嘴里、耳朵里、鼻孔里灌满了沙子，动弹不得。这时裁判吹响了长哨，武占茂还不松手，裁判厉声喝道：“武占茂松手！再不松手成绩无效！”武占茂这才迅速抽身，闪到裁判背后，防着李宪反扑。李宪站起来，甩着手脚、拍着脸部的沙子，念叨着：“等我好好收拾你！”裁判随即喊：“李宪入列！”李宪不情愿地回到队列，灰头土脸地眨着眼，吐着嘴里的沙子，用不服气的目光盯着躲在裁判身后的武占茂。武占茂缩着身子，仿佛在保护自己到手的成绩，脸上露出征服者的笑。裁判转身对他下令：“入列。”武占茂回到队列后，心里在想：“下一个对手是谁？我能不能保住全班第一、全排第一，冲进全连前十五，当上团首长的警卫员？”
站在队列里观看的战友们也在琢磨：“比武获胜，不光靠蛮劲，也得靠智慧，智勇双全才行。可是，在瞬间变化的比武中，要挤进全连前15名，真的不容易。”
经过一段时间的比拼，武占茂不仅总结了战胜李宪的经验，还把这次“旗开得胜”的心得用在了全排、全连的比武中，被领导称为“智勇双全”的种子选手。去警卫排报到那天，他特意感谢李宪，握着他的手说：“谢谢你，把机会让给了我，不好意思啊。”李宪说：“你鬼点子多，我们弄不赢你。”
(注：文中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吴广寨：1975年1月入伍，在59244部队服役6年，建设青藏输油管线。1981回到大同煤矿工作，在1984年开始发表作品。《我和大同煤》《我爱煤的浪花》获山西人民广播电台"我爱山西"、"光荣岗位在脚下"二、三等奖。散记《小店春风》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各地编排的节目"中播出。为大同市作协、同煤作协会员。在《山西工人报》《同煤日报》《同煤工人报》《同煤文艺》《作家地带》等文学刊物、平台发表作品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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