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听到过吧?一些高校的法学院里时常飘着一句潜台词:“课上讲得再烂,庭上也能挣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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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有些学生常常见到这样的“双料明星”:

——铃声响,他夹着还没归档的案卷冲进教室,PPT几年不换,开场白永远是“我昨天在中院开的那个庭啊”;

——结课当天,微信群秒变“法律咨询群”,红包不收就发语音“咱们同学之间不打官司,要打折”;

——研究生答辩,题目是他正在代理的买卖合同纠纷,连证据清单都来不及脱敏,学生得自己把客户名字涂黑。

铜臭味顺着讲台往上爬,学术就成了遮羞布。学生们私下给这种老师起了统一代号:“包工头”。

徐昕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教授”头衔轻轻放下,净身出户,留了句:专职律师,余生请多指教。

没有“保留教授待遇”,没有“特聘研究员”缓冲,也没有“停薪留职”的灰色台阶。

五十多岁的人,一刀把两条船劈成一条独木舟,干脆得让还在玩“踩一字马”的同事们脚底发凉。

这里赶紧需要说明的是,以下对比只是我基于当下一些高校现象的看法,未必就是徐教授本人转岗的真实出发点;他或许只是单纯想专注辩护,也或许另有考量。

但“净身出户”的客观效果,确实把三层对比摆到了聚光灯下——

一层是对“课堂带货派”的当头棒喝。

那些把教案当广告页、把研究生当授薪助理的“包工头”们,最怕的就是被拉平比较:

同样代理大案,有人把庭前备忘录改写成教学案例,有人把客户合同原封不动甩进课堂;

同样兼职,有人用辩护词反证证据法理论,有人用学生作业替自己写法律意见。

徐昕的离场,客观上等于公开宣告:想挣钱可以,别拿讲台当收银台;想带学生,先把案卷放下。

高校里那句“又不耽误上课”的自我安慰,从此多了个活生生的反例——“不好意思,我专职了,也净身了。”

二层是对“行政和稀泥”的响亮耳光。

管理部门最爱用的挡箭牌是“兼职不违法,只要完成教学工作量”。

于是,课时可以压缩成“专题讲座”,考试可以外包给助教,指导可以微信语音六十秒,只要纸面工作量达标,铜臭就被合法漂白。

徐昕干脆把编制交回去,让行政再无借口:

看清楚了,不是兼职逼走学者,是学者不屑与烂规则共舞;别再拿“制度允许”当遮羞布,制度的脸面已经被自己人撕下来踩了两脚。

三层对学生最体面的“保护性离场”。

“教授”身份一旦变成营销标签,学生就成了天然猎物:课堂信任被兑换成案源,学术权威被变现为律师费。

徐昕的净身出户,等于亲手切断这条“师生变现链”:从此他接的每一个案子、收的每一分钱,都与讲台无关;学生再找他,只能以当事人身份谈委托,不再被“师生情”裹挟;课堂少了一个人,却少了整条铜臭生产线。

这不是清高,而是最基本的职业伦理:要么教书,要么挣钱,别在同一间教室里切换币种。

所以,当坊间还在感伤“又少了一位名师”时,不妨把镜头调转——

该感伤的是那群仍在“脚踩两条船”的人:他们看到的不是徐昕的决绝,而是自己的尴尬;他们担心的不是学术损失,而是少了一块“教授律师”的金漆招牌;他们最怕学生私下议论:“连徐昕都嫌脏,你们还要踩多久?”

“净身出户”四个字,听上去像自我流放,实则是对个别法学院铜臭生态的一次精准消毒:把讲台还给教学,把法庭还给律师,把选择还给学生。

下次再遇到在课堂上暗搓搓发名片的“包工头”,学生大可以甩出一句:“不好意思,徐昕老师已经专职了,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