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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

1918年,一位美国农妇写信给亨利·福特,这样评价福特的T型车:“是你的汽车把我们从泥泞之中拯救了出来。”1932年,诺曼·贝尔·格迪斯在《工业设计的地平线》一书中描述汽车“……就是艺术品。正如14世纪的艺术家们必然因为他们的大教堂而为人们牢记一样,20世纪的艺术家们也会因为他们的制造厂及其产品为人们所铭记”。1950年,符号学家罗兰·巴特称汽车“与中世纪伟大的哥特式教堂一样,是至高无上的创造,是人类纯粹的圣物”。2005年,时任德国总统霍斯特·科勒谈道:“在战后还无人谈及全球化的年代,甲壳虫汽车已经在满世界驰骋,而且是不知疲倦地驰骋。”汽车代表了一个在二战后重建和崛起的国家形象。当下的中国,智能汽车被定义为“跨域集成平台”和“垄断模式入口”,前者指汽车存在的进行式是一种移动型的人工智能体,汽车属性突破了交通工具的限制;后者则是指拥有车规级芯片的算力的汽车,正在使出行终端建立起超越通信终端的超级生态。汽车在其诞生后的一百多年里,早已成为以最细致的颗粒度改变人类社会发展的人造物品和设计对象。

按照罗兰·巴特的逻辑,汽车设计就是创造“圣物”的神圣活动。汽车设计伴随着产业的发展而诞生,20世纪初,哈雷·厄尔在美国通用汽车成立的“造型与色彩部”是现代汽车设计制度的开端。随着汽车大量流通和使用,汽车设计使其逐渐超越了交通工具属性,进阶为独具特色的社会文化现象,汽车设计在满足消费需求的同时,还塑造了一系列经典的文化符号。我们可以明显观察到汽车因设计而被赋予的四重属性:极致之型、产业标本、社会映像和文化符号,这也正是汽车设计要解决的核心内容。

最早的汽车设计专业教育出现在1948年的美国艺术中心设计学院。该校在20世纪30年代便开始零散地向通用汽车输送设计人才,1948年,转向稳固的校企合作模式,奠定了汽车设计教育的基本范式,标志着专业化汽车设计教育的开始。随后,汽车设计教育以此为模板,逐渐普及到欧洲,并以欧美为核心,吸引了大量汽车工业后发却成长快速的日本、韩国学生,至20世纪末,形成了较为稳定的汽车设计教育局面:重心、中心与规模在欧美,全球资源向其聚集,教育模式几乎百年不变,与同时期设计学科在世界范围内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形成了强烈对比。

变革出现在中国,伴随着新世纪智能化浪潮的冲击和中国新能源汽车发展战略的确立,中国汽车产业规模已经稳居世界第一,依托于庞大的市场、丰富的信息技术产业和活跃的设计教育,汽车产业在中国发生了从制造业到科技业的属性迭代,汽车设计教育的内涵与面向,在完成从交通工具设计到出行创新设计升维的同时,逐渐形成了在地性的教学逻辑和发展范式。目前,中国已经成为全球汽车设计教育规模最大、教学最活跃、样态最丰富、产学最密切的国家。从时间轴线上看,世界范围内的汽车设计教育因塑造“极致之型”而诞生,为创造“产业标本”而赋能,因塑造“社会映像”而升维,为创造“文化符号”而重构。中国的汽车设计教育对这轮变革起到了事实上的引领作用,形成了中国汽车设计教育的升维之路,有力地支撑了中国智能化汽车产业在全球“现象化”发展。因此,在2024年出版《中国汽车设计年刊》和发布《CDR中国汽车设计年度报告》的基础上,我们邀请国内专门开设汽车设计系科和方向的院校,以及中国独有的社会汽车设计教育机构,共同编成了这本中国汽车设计教育年刊,是为记录。

在此要感谢柳冠中、王受之、何人可、王敏、童慧明、严扬诸位中国设计教育前辈的支持,帮助我们建立起在中国设计教育发展的大历史背景下观察汽车设计教育在中国发展的具体脉络;感谢李杰主编和《设计》杂志的同仁们,作为国内重要的设计媒体,在没有任何经济回报的情况下以高度的站位和使命一起完成了这项工作;感谢浙江传媒学院的叶风副教授,承担了专刊很多的具体执行工作;感谢我的研究生张冠宇、王奂栋、王若淼、苏昊祚对访谈做出的贡献;感谢所有中国汽车设计教育的践行者,大家共同的坚守,迎来了国家支柱产业和中国汽车设计教育的发展曙光。

20年前,中央美术学院举办了“新的挑战:CAFA国际交通工具设计教育论坛”,主题中“新的挑战”指的是“聚焦中国汽车设计自主创新、人才培养机制以及中国市场的新需求,推动设计教育与产业协同发展”。20年后,中国的汽车设计教育仍旧面临着“新的挑战”——如何面向未来建立中国汽车设计教育在全球语境下的新标准。

特邀主编:王选政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从美工到美学领袖:中国汽车设计教育进化论

当哈利·厄尔从定制车身制造商转型为通用汽车首任设计总监时,早期汽车设计教育便已在产业实践中埋下种子。这段始于工匠与艺术家的历史,在全球有着不同的书写方式。从被戏称为“不懂工程的美术生”到执掌国际品牌设计话语权,中国汽车设计教育的历程,不仅是一部学科专业史,更是一面折射中国汽车产业从引进模仿到创新引领的镜子。本期中国汽车设计教育专刊旨在系统梳理这段从追随到并行乃至寻求超越的演进历程,审视设计教育如何与产业共振,共同塑造中国汽车的现代面孔。

全球汽车设计教育的源头,深深植根于产业对“艺术与科技结合”的迫切需求。美国底特律开创的校企共育模式,核心在于解决学院教育与产业实践的脱节,将市场脉搏与未来审美直接带入课堂。欧洲则将其深厚的艺术底蕴与精密工程融合,把汽车视为文化符号与时代精神的载体。这些国际经验,为中国汽车设计教育提供了最初的坐标系。中国汽车设计教育的真正萌芽,与家庭轿车市场的兴起及自主品牌意识的觉醒同步。在桑塔纳、捷达通过合资模式驶入中国街道的年代,本土设计主要局限于工程层面的“适应性调整”。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二十一世纪初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交通工具造型设计专业的设立。其早期发展颇具象征意义:赞助多来自国际车企,师资积极引进海外资源,这映射了当时中国汽车产业“以市场换技术”的整体阶段。首批学子中,如后来任职梅赛德斯-奔驰并最终引领广汽设计的张帆,他们“出国深造、进入国际顶级团队、而后反哺本土”的路径,清晰展示了早期必要的人才学习与回归过程。

教育的角色从未只是产业的被动跟随者。随着中国跃居全球最大汽车市场,尤其是新能源汽车浪潮的兴起,汽车设计教育开始从培养“执行者”转向培育“定义者”。在电动化平台打破传统结构、智能化重塑人车交互的背景下,设计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主导空间。教育的重心也从形态美学,扩展到用户研究、交互体验、智能座舱生态等更广阔的维度。校企合作演变为共建实验室、前瞻研究等深度融合,教育尝试与产业同步甚至超前探索,共同为“新质生产力”注入美学与人文内核。

当前,汽车设计教育正面临技术与市场的双重范式冲击。技术层面上,人工智能工具正渗透从概念生成到模型评审的全过程,迫使教育重新思考设计师的核心竞争力——是培养工具的娴熟使用者,还是塑造具备批判性思维、跨学科整合能力与前瞻视野的战略型创作者?与此同时,市场格局的全球化是另一重驱动。中国汽车出口量的激增,要求设计教育必须具备全球视野,既要理解本土情感诉求,也需洞察柏林、曼谷、悉尼等多元市场的文化密码。“职教出海”与国际化合作,正是为了培养能应对全球竞争、作品既能体现东方美学又能赢得世界共鸣的设计领袖。

回望来路,中国汽车设计教育通过引进、消化、吸收,完成了自身的体系构建,并深度参与了中国汽车产业的艰辛跃迁。展望前路,教育的使命已不仅是输送合格的设计师,更是要孕育能够定义未来移动生活、塑造中国设计哲学、并在全球语境中赢得文化尊重的开拓者。这条道路是艺术与科技的更深度融合,是本土智慧与全球视野的更激烈碰撞。本期专刊希望成为这一关键转型期的记录者与思考平台,汇集学界与产业界的前沿洞察,共同探寻面向未来的汽车设计教育范式与价值坐标。其最终价值,将体现在能否为下一个时代培育出足够睿智与勇敢的“驭风者”。

主编:李杰

《2025汽车设计教育专刊》分享嘉宾
(版面编排按受访者姓氏拼音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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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院校(版面编排不分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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