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上海瑞金医院神经外科医生孙伯民,曾与所有人一样,认为母亲的阿尔茨海默病无法可医。
直到2024年,一次为母亲治疗其他病症的“聚焦超声”手术,意外地点亮了她的认知——她开始能认出家人,会计算,也有了情感需求。
阿尔茨海默患者接受聚焦超声治疗这个奇迹般的信号,促使孙伯民从去年开启了临床试验,
用无创的超声波,直接刺激阿尔茨海默症的大脑神经环路,打破了过往依赖药物的治疗方式。
入组的患者里,有人开始做家务,重拾过往的爱好,有人记起了久未联系的亲人。
或许医学的突破,往往始于对一次“意外”的珍视与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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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母亲的病,再厉害的医生也无力
孙伯民是国内功能神经外科领域的权威专家,在脑机接口、深部脑刺激这些前沿医学方向上深耕了几十年,经他手救治的疑难病患不计其数。
可面对自己90多岁的母亲,这位见惯了生死离别、总能想出诊疗方案的医生,却一次次感到束手无策。
母亲患上阿尔茨海默病已经有七八个年头,病情的发展像一场无法阻挡的退潮。
起初只是轻微的健忘,刚说完的事转头就忘,买菜时会算错钱,慢慢发展到认不出身边最亲近的人。
孙伯民下班回家,凑到母亲跟前说话,母亲看着他的脸,眼神里全是陌生,就像在看一个从未谋面的路人。
有时候,儿媳端来饭菜,她也只是机械地张嘴,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后来,母亲的情况越来越糟,彻底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
穿衣需要护工帮忙拉袖子、系扣子,吃饭要有人喂到嘴边,就连简单的翻身、起身,都得依赖他人协助。
曾经那个能操持家务、能和邻里聊天说笑的老人,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连基本表达都困难的患者。
更让孙伯民心疼的是,母亲连最基础的算术都做不到了,哪怕是“100减7”这样简单的题目,她也只会茫然地摇头,眼神里满是困惑。
作为一名深耕神经领域的医生,孙伯民知道阿尔茨海默病的残酷。
这种病被称为“脑海中的橡皮擦”,会一点点抹去患者的记忆、认知和情感,目前医学界还没有能彻底治愈它的方法。
他当然也尝试过各种公认的治疗方案,给母亲用过不少药物,但病情还是一步步下滑。
那段时间,孙伯民常常在医院忙完一天的手术,回到家看着母亲呆滞的模样,心里满是无力感。
因为,他能治好别人的病,却留不住自己母亲的记忆。
一次意外治疗,打开“闸门”
2024年,母亲因为肌张力障碍出现了肢体不适,生活变得更加艰难。
孙伯民想到了聚焦超声技术,这种技术在神经外科领域已经被用于治疗部分病症,具有无创、精准的特点。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希望能用这种方式缓解母亲的肢体痛苦,让她活得稍微舒服一些,完全没指望它能改变阿尔茨海默病带来的认知衰退。
治疗的过程很顺利,全程无创,母亲不需要开颅,只需要戴上一个特制的设备配合就行。
治疗结束后,孙伯民像往常一样安排好母亲的照护,就回到了工作中,并没有过多期待。
可一个月后的一天,家里的护工突然兴冲冲地给他打来了电话,语气里满是惊喜:“孙医生,您快回来看看,老人家好像‘醒过来’了!”
孙伯民心里一紧,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赶回家。一进门,他就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眼神比以前亮了不少。
他试着叫了一声“妈”,母亲居然清晰地回应了一声,还主动抬起手,朝着他的方向伸了过来。
更让他意外的是,当他指着身边的儿媳问“这是谁”时,母亲准确地叫出了儿媳的名字。
孙伯民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又试着问了问算术题:“妈,100减7等于多少?”母亲几乎没有犹豫,就轻声答出“93”。
他又接着问“93再减7呢”,母亲想了一下,也说出了“86”。
这个曾经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的老人,不仅能准确回答算术题,语言也变得流畅起来。
护工说,这些天母亲经常会主动和她聊天,还会说“我想喝杯温茶”“窗户开一点吧”,有了自己的情感需求和表达欲望,行动能力也比以前好了很多,不用人扶着也能慢慢走几步。
看着母亲的转变,孙伯民心里又惊又喜。
他很清楚,这绝不是偶然,一定和那次聚焦超声治疗有关。这
个意外的发现,让他突然意识到,或许这种无创的超声技术,能为阿尔茨海默病的治疗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临床试验的微光,照亮千万家庭
母亲的转变,让孙伯民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
他知道,在中国,有上千万个家庭正和他曾经一样,被阿尔茨海默病紧紧缠绕。患者在迷茫中失去自我,家人则在日复一日的照护中消耗着精力和希望。
很多家庭为了照顾患者,不得不有人辞职专门陪护,经济压力和精神压力都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于是,从去年开始,孙伯民团队正式启动了“高强度聚焦超声调控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临床疗效探索研究”。
这是一项全新的尝试,没有太多过往的经验可以借鉴,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地探索。
目前,已有7位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参与了这项临床试验。
和所有医学探索一样,试验的结果并不是统一的,有惊喜也有挑战。
其中两位患者的改善速度很快,效果也比较明显。有一位患者,治疗前连基本的家务都做不了,生活起居全靠家人照顾,甚至很少说话。
治疗后没多久,她就开始主动收拾自己的房间,能自己洗衣服、收被子,还会帮忙打扫家里的卫生。
有一天,她突然跟家人说“想去唱卡拉OK”,这个小小的愿望,让家人既意外又感动——这是患病多年来,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自己的爱好。
但也有患者的情况不尽如人意,在治疗当天下午出现了短暂的改善,比如能简单回应几句话,但没过多久,就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孙伯民坦言,这项研究还处在非常早期的阶段,现在的结果只是初步的探索,还需要纳入更多的病例,进行更长时间的跟踪观察,才能确定这种治疗方式的长期效果、适用人群以及可能存在的风险。
不过,这些零星的好转,已经给参与试验的家庭带来了巨大的希望。
孙伯民常说,医学上的很多进步,往往始于一次意外的发现,但更需要医生的观察、思考和坚持。
如果当初他没有重视母亲身上的这个“意外转变”,没有进一步去追问和探索,或许就不会有这项临床试验。
当然,阿尔茨海默病是一个世界性的医学难题,想要彻底攻克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的聚焦超声治疗,还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也不是对每个患者都有效,但它打破了以往依赖药物的单一治疗模式,为治疗这类疾病开辟了一条新的路径。
而这份希望,正是医学探索最珍贵的意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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