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年间,青州桃花山下,那叫一个乱。
夕阳红得跟血似的,古道上的尘土还没落稳,两拨人马刚杀完一阵。
这是梁山大聚义前的一场硬仗,二龙山的三位大当家为了救桃花山,跟朝廷的名将双鞭呼延灼对上了。
但这事儿在咱们后人眼里,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怪劲儿:花和尚鲁智深上去拼了命,青面兽杨志也上去过了招,可偏偏那个在景阳冈上打死老虎的行者武松,手里按着那两口戒刀,死活就是没动窝。
难道是这位天神一般的汉子怕了?
还是说,这看似平静的局面下,藏着什么不得不停手的死局?
咱们把时间往回拨个几天。
说实话,这本来不关二龙山的事儿,纯粹是桃花山那帮小喽啰惹出来的祸。
电视剧里总爱演是“小霸王”周通偷了御赐的踢雪乌骓马,这可真是冤枉了好汉。
原著里写得清清楚楚,那天呼延灼住店,是桃花山上一伙不知名的小喽啰,趁着黑灯瞎火把那匹宝马给顺走了。
这马可不是一般的牲口,那是宋徽宗赵佶亲赐给呼延灼的。
丢了皇帝给的东西,呼延灼能干吗?
他当场就从慕容知府那借了兵,发誓要踏平桃花山。
桃花山上满打满算也就五七百个喽啰,带头的李忠和周通,那是出了名的武艺稀松。
周通下山迎战,没过六七个回合就被呼延灼打得找不到北。
李忠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只能缩在山寨里,派人从后山小路突围,去二龙山搬救兵。
这一来一回,就是好几天。
二龙山的三位寨主一听求救,那是半点没含糊。
平日里最精细、最爱算计的杨志,这回却拿出是大将的气魄:“看守寨栅,俺三个亲自走一遭。”
这一句话,就把二龙山的家底儿全带上了。
鲁智深、杨志、武松,领着五百喽啰和六十多骑马军,风尘仆仆地就往桃花山赶。
大家伙儿注意个细节:这俩山头离得可不近。
报信的小喽啰“行了两日”才到,大队人马折返回去,哪怕是急行军,这一路也是人困马乏。
咱们要是骑过马都知道,那一二十里下来,大腿内侧早磨得火烧火燎,腰酸背痛那是免不了的。
可鲁智深这和尚,他就是个例外。
二龙山人马赶到的时候,呼延灼正堵着桃花山骂阵呢。
鲁智深骑着一匹大白马,气都没喘匀,卷着满天的黄土就冲到了阵前。
没那么多废话,没有什么试探,见面就是硬碰硬。
这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鲁智深手里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死死磕上了呼延灼手里的双鞭。
两人一来一往,斗了四五十个回合,愣是没分出个高低。
呼延灼在马上心里都在犯嘀咕:“这个和尚倒恁地了得!”
这句心里话,分量太重了。
要知道,呼延灼是守株待兔、养精蓄锐,鲁智深那是长途奔袭、疲惫不堪。
一个是吃饱喝足的朝廷统制,一个是颠簸了几百里山路的草莽和尚。
在体能透支成这样的情况下,鲁智深还能跟呼延灼打个平手,这说明啥?
说明要是两人都在全盛状态,鲁智深的马战功夫绝对在呼延灼之上。
眼看鲁智深久战不下,杨志赶紧鸣金收兵。
他眼毒,看得清楚:鲁智深虽然猛,但这毕竟是马战。
那匹白马又不是赤兔,也不是的卢,驮着三百斤的大胖和尚狂奔几百里,再这么高强度地冲刺急停,再打下去,人没事,马先得口吐白沫了。
鲁智深一下来,杨志立马补位。
杨志是名门之后,杨令公的孙子,马战那是他的看家饭碗。
他舞起大刀直取呼延灼,两人又斗了四十多个回合。
结果咋样?
杨志卖了个破绽,主动拨马回阵了。
这一退,高下立判。
呼延灼虽然已经打过一场,体力有点损耗,但杨志依然没能占到便宜,只能战术撤退。
这也符合杨志一贯谨慎的性格,见好就收,绝不玩命。
这时候,最尴尬的一幕就来了。
鲁智深打了,杨志打了,按江湖规矩,怎么也该轮到坐第三把交椅的行者武松露脸了吧?
这也是咱们读者最想看的“车轮战”大戏。
可谁知道,直到双方鸣金收兵,直到第二天呼延灼撤军,武松手里那对雪花镔铁戒刀,愣是没出鞘。
这是为啥?
有人说是运气不好,第二天呼延灼就走了,因为白虎山的孔明、孔亮攻打青州,呼延灼得回去救火,搞得武松没机会。
这确实是个客观原因,但第一天战斗结束前,也就是杨志退下来那会儿,武松有大把的时间接手,他为什么不动?
首先,这得赖“兵种”不匹配。
鲁智深以前是西军提辖,杨志是殿帅府制使,这两人都是正儿八经的马军军官,骑术那是童子功。
可武松呢?
他在阳谷县干的是“步兵都头”。
宋朝的军制分得细,马兵都头管骑兵,步兵都头管的是拿长枪短刀的土兵。
说白了,武松是天生的步战之王,但骑术绝对是他的短板。
这一路奔袭,鲁智深和杨志骑在马上那是“人马合一”,武松骑在马上估计就是“遭罪”。
到了战场,那两位是重操旧业,武松却是腰酸背痛。
让你一个步战宗师骑着劣马去对付大宋顶级的骑兵将领,这就好比让游泳冠军去沙漠里赛跑,完全是用自己的短处去碰人家的长处,这亏咱不能吃。
武松这人心气儿太高。
你看武松这辈子打架,从来不占人便宜。
景阳冈打虎那是喝醉了,斗杀西门庆是单刀赴会,醉打蒋门神更是先把自己灌醉了让招。
这时候的呼延灼,先跟鲁智深拼了五十合,又跟杨志耗了四十合,体力早就不行了。
武松要是在这时候冲上去,赢了,那是车轮战耗死对手,胜之不武;输了,那是败给强弩之末,更成了江湖笑话。
这种“捡漏”的事儿,心高气傲的武二郎绝对不干。
但最根本的原因,其实藏在武松的战斗风格里。
纵观整部水浒,武松的战斗从来就没有过“平局”。
他的风格就像神话里的哪吒,剔骨还肉,凶狠绝伦。
他的字典里没有“切磋”,只有“生死”。
你看看武松后来的战绩:杀辽国御弟大王耶律得重,一刀掠断马头,揪住头发斩首;杀方腊大将贝应夔,硬拽下马,一刀剁头;杀三大王方貌,也是先砍马脚,再取性命。
武松的打法,是标准的“亡命徒”战术——我不求活,但你必须死。
这种打法,对付一般战将或者只有蛮力的对手,自然是无往不利。
但呼延灼是谁?
他是双鞭呼延灼,是开国名将呼延赞的后代,一身武艺那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军中手段”,绝不是绿林里的野路子。
呼延灼用的是双鞭。
这在兵器谱上,既是重兵器,也是钝兵器。
我年轻时候也迷过兵器,买过十斤重的双鞭跟汉剑对练。
双刀对双鞭,那是极难打的局。
双刀轻薄,走的是轻灵险绝的路子,讲究贴身短打;双鞭沉重,既有长度优势,又有重量加持。
武松想要赢,必须欺身近战,或者像斩杀耶律得重那样,先废马,再杀人。
但呼延灼的双鞭,防守那叫一个严密,那是战场上保命的真本事。
武松想用戒刀去格挡十几斤重的钢鞭?
结果很可能是刀断人亡。
想空手入白刃?
面对双鞭这种只要碰到就骨断筋折的兵器,根本不可能。
所以,如果武松真上了阵,这一仗肯定惨烈得没法看。
要么,武松拼着受重伤,用“斩马脚”的绝户计把呼延灼拖下马,然后在步战里决出生死;要么,呼延灼利用马匹的冲击力和双鞭的长度优势,直接把武松压制到死。
这根本不是一场比武,而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死斗。
如果是那样,梁山好汉的排位,恐怕在这一战就要改写了。
要么少一员五虎上将,要么折损一位步军头领。
无论哪个结果,都是施耐庵老爷子不愿意看到的。
在小说的逻辑里,英雄相惜往往比英雄相杀更重要。
鲁智深和杨志的出手,是为了展示实力,震慑官军;而武松的“不出手”,不光是为了保留悬念,更是为了保全两位顶级高手的体面。
第二天清晨,二龙山的人马再次列阵山下。
可这时候,对面早就空空荡荡,呼延灼的大军连夜拔寨走了。
武松站在晨风里,看着空荡荡的营盘,或许也松了一口气。
他不是失去了交手的机会,而是避免了一场注定要两败俱伤的惨剧。
这世间的高手过招,有时候不打,比打更惊心动魄。
留白,往往才是最精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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