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传统史料的说法,夏朝是华夏第一个“王朝国家”。但直到今天,仍有不少人拍桌质疑:“所谓夏朝历史,根本就是古人编的故事!”
夏朝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古人臆测的泡影?咱们今天就顺着史料、考古和学界争议,好好捋捋这桩千古迷案。
先明确个概念:中国语境里的“王朝”,说白了就是“靠血缘家族世袭,长期统治一方的君主政权”。和之前“五帝时代”靠德行治国、搞禅让那套,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传说里,帝舜在位三十三年,把王位禅给了治水立大功的禹。十年后禹在会稽去世,这段传承看着挺规矩,但到了禹传位这步,剧本开始出现分歧——不同史料给出的剧本,简直天差地别。
司马迁在《史记》里写得挺体面:禹临终前把王位禅给了东夷首领伯益,伯益守孝三年后,主动把王位让给了禹的儿子启,自己躲到了箕山以南,最后启顺理成章继位。
但古本《竹书纪年》却给出了另一个版本:伯益其实已经即位了,是启动了手:
“杀益而夺得君位”;
还有种说法更曲折,伯益上位后,启的支持者直接起兵叫板,双方打了好几年,启才靠着武力赢下统治权。
其实这两种说法的差异,本质是古文献典籍的立场不同:
《史记》侧重渲染“正统传承”的道德叙事,贴合汉代大一统的思想导向,而《竹书纪年》更偏向先秦乱世的权力博弈现实,少了些道德修饰。
不管是哪种版本,结果是确定的,启最终都坐稳了权力核心,还顺势改写了传承规则,将禅让制变成了世袭制。
启坐稳权力核心后,直接干了两件改写华夏传承规则的事:一是把家族原姓“姒”定为国号“夏”,二是摒弃“伯”这类称谓,改用“后”作为君主称号,自称“夏后启”。
等启去世,儿子太康顺利继位,延续千年的禅让制彻底被世袭制取代,“公天下”正式迈入“家天下”时代。也难怪司马迁把夏朝算作华夏首个王朝,这套世袭统治的规矩,正是从这里正式确立的。
支持夏朝存在的观点,也拿出了不少“证据”。
比如《尚书》《左传》《清华简》这些先秦典籍,没一个落下“大禹治水”这类和夏朝相关的典故。
比如相传孔子主编的《尚书》,明确说夏、商都是“受天命”的正统王朝;《左传》里更是把夏商周并列,不仅频繁提夏朝,还直接点出了启、相、皋、孔甲、桀等夏朝君主的名字——这里要提一嘴,夏朝君主称“后”,商周称“王”,秦以及以后才叫“皇帝”,别搞混了。
除了这些传世文献,青铜器铭文也能为夏朝存在提供旁证。
西周中期的遂公盨(也叫豳公盨)、春秋时期的秦公簋、叔夷钟等礼器上,都刻有和夏朝相关的内容,要么提大禹治水,要么说商汤“受天命、灭夏祀”,也就是说,西周、春秋时期的人,都默认了夏朝的存在。
遂公盨,内有铭文“天命禹敷土,随山浚川,迺差地设征”
但这里有个关键问题:不管是西周金文还是《左传》这类史书,主动记载夏朝事迹,本质都是为了给自己的政权贴“正统”标签。
这就意味着,这些文献里的夏朝记录,大概率被人为改写过,掺了不少政治私心。
也正因如此,20世纪初,以顾颉刚为首的“疑古派”直接掀了传统史学的桌子。
这群受西方治学方法影响的学者,把“三皇五帝”“大禹治水”全归为虚构的神话传说,压根不承认夏朝的真实性。
国外学者也跟着质疑,核心逻辑很简单:“没法用同时代的文字资料证明,就不能确认这个王朝存在。”以至于1999年出版的《剑桥中国上古史》,直接把商朝当作华夏第一个历史王朝,夏朝连个位置都没有。
大家要明白,这些人并不是在质疑夏文明是禅让制还是世袭制,而是质疑夏这样一个文明是否真的存在!
就在中外学界的质疑与辩护吵得不可开交时,考古发现给这场千古争论添了关键筹码——河南偃师的二里头遗址。
几十年的考古发掘下来,学界基本达成共识:这是目前考古发现的东亚大陆最早广域王权国家遗存,是中华文明总进程的核心,也是青铜时代中原地区首个成型的大型都城。
考古学家杜金鹏曾说过一个数据:近95%的领域内专家认为二里头是中晚期夏朝的遗存,5%的人觉得还没法确定,但总体来说,国内几乎没人完全否定这就是夏朝遗址。
注意,二里头遗址并不是孤证,在大致同一时期,河南省全境,北抵山西省临汾—晋城一线,东南至安徽省阜阳一带,南抵湖北省北缘随枣走廊,西达陕西省丹水、渭南乃至西安地区,都发掘出了具有相似特征的考古遗址。
根据碳十四检测,其时间跨度在公元前2395年至前1625之间,因此被 统称为二里头文化。
有意思的是,之前质疑夏朝存在与否的日本学界,在这次考古大发现以后,观点也开始出现转向。
日本驹泽大学的饭岛武次教授认为,二里头文化就是一个王朝级别的政治实体,和“夏”能对应上;
京都大学的冈村秀典教授也认可,商朝之前的中原,确实有个叫“夏”的王朝政体;
九州大学的宫本一夫教授更直接:“二里头文化即夏王朝,夏王朝确实存在过。”为此这哥们还特意写了一篇《从神话到历史:神话时代、夏王朝》进行论述。
不过有一说一,咱们自己要清楚:就算二里头遗址确实是夏朝遗存,也不代表《史记》记载的夏朝史就是百分百“信史”。
所以我们要明白两点:
第一,目前尚未发现直接考古证据,能证明二里头文化已形成王朝必备的完整政治体制——这也是这场千古争议至今没能彻底平息的关键所在。
第二,几乎可以确定的是,在商朝之前存在一个文明政权,它可能就是史书中的夏,也可能叫其他的什么名字,但二里头遗址的发现,确定这个文明一定以及肯定存在(抬杠的话请注意我这句话)。
最后,有一点毋庸置疑:不管夏朝是否能被定义为严格意义上的“王朝”,这一时期都是华夏礼乐文化的勃兴阶段,是中华文明从多元分散走向一体融合的关键节点,更奠定了以中原为核心的华夏历史格局。
单论这份历史意义,它就足以成为华夏文明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篇章。
接下来我们会用半年左右的时间,梳理历史上的争议话题,本着不抹黑、不洗白的原则重新解读,欢迎z关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