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1年正月十五,北京东安门外那叫一个热闹。
朱棣端坐在黄幄帐下,看着眼前万灯齐明的盛况,心里一高兴,随口出了个上联:“灯明月明,大明一统。”
这本该是普天同庆的时刻,平日里那帮口若悬河的江南才子们,怎么这会儿全集体成了哑巴?
他们在怕什么?
这还得从十九年前的那场“烂账”说起。
1402年6月,南京城的血腥味儿还没散干净。
皇位是抢到手了,但朱棣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把龙椅,烫屁股啊。
尽管他对外嚷嚷着是“清君侧”,但大明的上层社会谁不清楚怎么回事?
为了坐稳江山,朱棣没手软,直接举起了屠刀。
方孝孺被诛十族,一时间人头滚滚。
但他很快发现,他以为杀人能解决问题,却不知道杀人只能消灭肉体,根本灭不了人心。
直到万历年间,光是方孝孺次子那一支繁衍的后代,居然就有两百多人。
这说明什么?
真正让朱棣夜不能寐的,其实是老爹朱元璋临死前的那道遗旨。
你在北边,要好好管束藩王,替大明守好国门。”
每每想到这儿,朱棣就觉得脊背发凉。
他是个篡位者,可也是个孝子。
但修书救不了大明,朱棣的眼光始终死死盯着北方。
那里是他的龙兴之地,也是大明最大的隐患。
这会儿的南京朝堂,内阁成员多是江西、福建人。
这帮南方士大夫既做官又经商,死死把控着国家的经济命脉。
朱棣把心一横:迁都北京。
这一招,是要连根拔起江南官僚集团的利益蛋糕。
消息一出,朝野哗然。
引经据典,唾沫横飞,理由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一场旷日持久的“特权保卫战”算是打响了。
地方官员故意拖延南粮北运,制造北京物资短缺的假象,然后联名上奏,痛陈迁都必致粮荒。
更令人发指的是,为了证明北边不安全,部分官员竟然暗中勾结蒙古部落,走私粮草,甚至诱导蒙古骑兵寇边骚扰。
面对阻挠,他没有废话,直接下令疏浚运河。
这是一场国家意志与官僚集团的赛跑。
朱棣强行迁徙江南富户、山西平民数十万人充实北京,实行“开中法”鼓励商人向北运粮。
这一干就是十几年。
直到1415年,运河全线通航,年运粮量突破300万石。
此时的朱棣,已经完成了五次北伐。
他用战马的铁蹄告诉所有人,什么叫“天子守国门”。
1421年,北京紫禁城终于落成。
他们通过钦天监得知四月会有雷雨,便精心策划了一场“天罚”。
就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一直哭穷喊累的江南官员,竟然趁乱在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泼洒火油。
一道闪电劈下,三大殿瞬间化为火海。
火光映照着朱棣铁青的脸。
大殿刚修好就烧了,这在古代那是极大的凶兆。
户部主事萧仪更是指着朱棣的鼻子骂,说迁都违背天意,导致民生凋敝。
朱棣彻底怒了。
他不再跟这帮人讲道理,而是直接祭出了特务政治。
萧仪被凌迟处死,东厂正式挂牌成立。
为了粉饰这场惨烈的政治斗争,也为了安抚人心,朱棣下旨:今后的元宵节放假十天,官民同乐。
他要办一场迁都后最大的灯会,以此宣告新都的威严。
太子朱高炽愁眉苦脸,国库空虚,只能勒紧裤腰带,硬挤出银子交给礼部。
东安门外,灯火辉煌。
巨龙灯阵蜿蜒盘旋,天宫灯阁流光溢彩。
百姓们穿着新衣在街头看戏听曲,似乎真的忘却了烦恼,却不知道朝堂之上早已是刀光剑影。
朱棣头戴金绣大帽,身穿浅黄曳撒,腰束玉带,威风凛凛地坐在高台上。
看着这虚假的繁华,朱棣想试探一下群臣的态度,便抛出了那个上联:“灯明月明,大明一统。”
谁都知道,“大明一统”这四个字分量太重。
若是对得不好,那是才疏学浅;若是对得太好,又怕被皇帝猜忌是在粉饰太平。
更重要的是,他们刚在三大殿放了一把火,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当出头鸟。
尴尬的沉默在大殿前蔓延。
就在这时,大明“战神”李景隆站了出来。
这位在靖难之役中屡战屡败的活宝,此刻却显得格外机灵。
他睥睨了一眼那帮装聋作哑的内阁才子,戏谑道:“陛下,臣听说北方有个神童举人,不妨让他来试试?”
朱棣笑了,点头答应。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被带上前来。
听完上联,他几乎没有思索,脱口而出:
“君乐臣乐,永乐万年。”
“永乐”二字一出,朱棣龙颜大悦。
这不仅对仗工整,更是巧妙地嵌入了朱棣的年号,拍了一记响亮的马屁。
重赏之下,刚才还装哑巴的大臣们瞬间“才思泉涌”。
既然“永乐”不犯忌讳,大家便争先恐后地上前献对。
“天乐地乐,永乐无疆”、“君欢民欢,永乐长安”之声不绝于耳。
一场暗流涌动的政治风波,就这样在一片歌功颂德中化解了。
可热闹终究是暂时的。
这场灯会仅仅过了三年,那位一生都在马背上的皇帝,就倒在了北征归途的榆木川。
朱棣享年65岁。
他抢了侄子的皇位是真,杀人如麻也是真,可他用一辈子兑现对父亲的承诺更是真。
当他在九泉之下见到朱元璋时,指着身后那座巍峨的北京城,指着北方安宁的边境,或许终于可以挺直腰杆说一句:
“爹,这大明的国门,老四替你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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