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9日，北京日报以《一场降雪后，北京一些居民“冻醒了”……》为题，反映北京一场大雪过后，部分居民家中温度不达标的问题。报道刊发后，有更多小区居民联系记者，反映老楼供暖问题已持续多年，属地和热力公司想过很多办法，却迟迟无法根治。奇怪的是，暖气片摸着明明不凉，家里温度却怎么也上不去。这是怎么回事？记者前往现场探访。
安华西里一区31号楼
新换窗户暖气片 家里仍冷飕飕
1月21日傍晚，记者来到朝阳区安华西里一区31号楼。陈先生是2021年搬来的新住户，次卧是家里最冷的地方。记者看了看温度计，室温只有15℃。“窗边温度更低，今早只有12℃。虽说测温不该在窗边测，可毕竟次卧太小了，床就紧挨着窗户，睡觉冻脚。”陈先生说，他入住前将房子重新装修过，窗户、暖气片全都换新了，还在阳台内侧加装了保温层，没想到还是不暖和。
陈先生回忆，刚搬来的那一年，他实在觉得冷，就跑去咨询邻居，才知道这已是困扰大家多年的老大难问题。“我去邻居家时，他们一家五口正挤在沙发上‘抱团取暖’。”陈先生说，起初他时常反映，也会有工作人员来家里测温、放气，可费了一番工夫并没什么起色，他也只好年年冬天在家穿棉袄、套绒裤。
安华西里一区31号楼无外墙保温，居民家新换了窗户和暖气片，仍仅有15℃。
王女士老两口都已70多岁，是楼里的老住户。记者来到王女士家时，只见她穿着羽绒服，爱人穿着毛绒外套，客厅的温度计显示不足18℃。“夜里到清晨这段时间最冷，今天早上只有16℃。”王女士说，前些年家里时常只有十五六摄氏度，近几年温度上来了一些，可一下雪又降下去了。
“我家温度计与暖气片相距不足一米，却也只有17.6℃。”张女士家卧室连接朝西的阳台。为了让卧室暖和一点，她从早到晚都拉着卧室窗帘，隔开阳台的冷气。“我家楼层低，旁边又有树木遮挡，卧室每天只有半小时能晒进阳光来，也只有这时候，我会暂时将窗帘拉开。”
听说记者来，楼里居民纷纷发来自家温度计的照片，并带记者实地探访。记者走访了低楼层、高楼层、边户、中间户等多户居民家。为了提升室温，有的居民开着空调、被窝里放着暖水袋，有的开着电热毯睡觉，有的买了几组一米多长的电暖器补充供暖，有的则在房间里加了多组暖气片。居民说，31号楼共11层，每层由一条楼道连接11户居民，多户居民家都存在供暖问题，“老人在家得一直开着空调、电暖器，不然扛不住。”
记者注意到，居民家中的暖气片都是温乎的，可室温为什么上不来？老住户刘女士告诉记者，这是“没保温层＋管道老化”的综合病症。31号楼是1989年建成的老楼，楼体没有外墙保温，楼板较薄，存不住热气儿。随着楼体老化，管线锈蚀也影响供热。“这几年属地已经协调加大了供暖力度，但供暖管道老化严重，承压能力有限，再加上没有保温层，效果并不理想。”记者了解到，为申请旧改、加装外墙保温、更新供暖管道，居民已奔走多年，但该楼共8家产权单位，其中4家为央企，另外4家为市属产权，产权构成复杂，属地与央产单位难以建立有效沟通，央地协同仍然十分困难，旧改始终没有实质性进展。
忠实里东区10号楼
供水温度达标 墙面却仅有12℃
东城区忠实里东区10号楼居民有同样的困扰。摸摸暖气片，挺烫手，可坐在屋里，棉衣、棉裤、棉鞋这“三件套”就是脱不下来。不少住在低楼层的老人反映，家里温度计的数据时高时低，冷的时候甚至能掉到15℃。
杨女士住在一层，记者进屋后，她问了一句，“是不是进屋也感觉不到热乎气儿？”言外之意是室内外温差不大。正值下午阳光充足时，屋里温度计显示的度数仍只有17℃。杨女士说，这几天她一直反映家里不暖和的问题，有点儿改观，可总体上还是冷。
在10号楼居民的印象里，自打住进这栋楼，暖气只有头一年烧得不错，此后的每个供暖季家里都冷，尤其赶上大幅降温，空调、电暖器、厚毯子都少不了。“有时候空调一开一天，比夏天用得还勤。”一位居民说。
近几年，无论居民还是供热单位，都在找室温不达标的原因。最先的“怀疑对象”是老式的铸铁暖气片。杨女士记得，这几年光暖气片的样式就换了好几次，奇怪的是如今暖气片摸着挺热，可屋里还是冷。接着，居民又发现暖气片原始设置的位置不太科学。以杨女士家的卧室为例，每天早上拉开窗帘，就会感到一股寒意藏在窗帘后头，“暖气片应该设置在窗户底下，散热保暖的效率才更高。”杨女士说，为了解决暖气片离窗户太远的问题，家里又增设了一组暖气片，但改善效果很有限。
供热单位也颇为用心，忠实里东区10号楼原本的供热模式是“上供下回”。考虑到低楼层居民处于末端，近几年通过技术优化改变了供热模式，即“上供下回”与“下供上回”每隔一小时一轮换。可此后就出现了屋里温度时高时低、但总体仍不尽如人意的情况。“上一个小时家里刚有一点热乎气儿，但维持不了多久。”居民说。
除了调整供热模式，记者还从该楼的供热单位了解到，近期本市日平均气温持续走低，已经超出了小区供热系统建设设计时的室温保障能力。在当前保障供热系统安全运行的前提下，小区供热系统已经按照设计标准的最大能力持续运行。
通过一次次改进，大家逐渐找到了病根——这栋楼没有外墙保温。外墙保温缺失到底有多大影响？杨女士说，供热单位挺负责任，每次反映屋里冷都有人上门检测检修。在一次测温的时候她得知，暖气的供水温度是达标的，但是墙面温度最低的仅有12℃，保温效果不好才是问题根源。
忠实里东区10号楼居民希望加装外墙保温。
在居民微信群里，每逢降温“想加装外墙保温、留住热乎气儿”就成了热议话题。很多居民把加装外墙保温甚至优化更新供热系统的希望寄托在老旧小区改造上，但尴尬的是，该小区建设于2000年以后，按照当前标准，尚不属于旧改范畴。
牛街东里小区9号楼
检修人员跑得勤 供暖问题却难解
前几天大雪降温，西城区牛街东里小区9号楼的部分居民反映家里更冷了。他们说，家里不热乎的问题，反映了好多年都没有彻底解决，“年年反映，年年都有人上门测温，可就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1月21日，记者来到牛街东里小区9号楼。据居民介绍，小区建成已近30年，其中9号楼有十几层，家里不热乎的情况主要出现在低层。记者来到一位低层住户家里，只见室内温度计显示为18℃。记者摸了摸暖气片，还挺热乎，但屋里还是有点凉。居民说，平时在家都得穿着厚马甲和棉鞋，不然时间久了根本待不住。该居民还告诉记者，家里不热乎的问题已经持续好多年了，每次反映就有人上门测温，有时测得室温17℃左右，中午时又测得20℃左右。“测温人员老是在纠结是否达到18℃，但体感不暖和是不争的事实。”
牛街东里一位居民家中室温常常16℃。
另一位低层住户家室温同样在17℃左右徘徊，记者刚走进家中，鼻尖就感到凉凉的。只见居民穿着羽绒服，沙发上还放着几件厚衣服，居民说平时在家都得这么穿，不然待久了冻得慌。“暖气不热的情况已经存在好多年了，检修人员也承认室温有时不达标，我对他们的态度很满意，但是一直没能彻底解决问题。现在早晚都得开空调，睡觉时还得开着电热毯，不然太冷了。”居民说。
据了解，与安华西里一区31号楼、忠实里东区10号楼一样，该小区供暖问题也和外墙没有保温层有关。再加上低层住户位于供热系统的末梢，户型有的靠边，有的挨着过道，多重因素导致室温低。
“总得想办法解决问题，不能年年拖着啊。”有居民说，为了防止漏风，家里的窗户都换成了防风的材质，大门也进行了密闭处理，“打火机的火焰靠近窗户缝儿都纹丝不动，足以证明窗户不漏风，可是家里依然不暖和。”对于如何解决低层住户室温不达标的问题，供暖单位的工作人员表示将反映给上级，以便做出进一步处理。
北京日报（ID：Beijing_Daily）记者 鹿艺佳 景一鸣 孙延安【转载请注明来源：北京日报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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