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年悄然退场，丙午马年欢腾奔来。据扬州市民政局地名处不完全统计，扬州与马相关的地名有近300个，“含马量”极高。马监巷、止马桥、御马头、驻马街、马棚……这些充满历史底蕴的地名背后，既是一个个地理标识，更是扬州历史文化深厚积淀的生动见证。
你能想象吗？扬州曾经万马奔腾
马作为古代重要的交通工具、军事装备和生产畜力，深刻影响了人类的活动轨迹。扬州虽然地处平原，却也曾有万马奔腾的场景。“马在古代被视为‘甲兵之本’，历朝历代对马都极为重视。”据扬州文史专家黄继林介绍，扬州早在宋代就“在州城南门内”设过马监和马寨。朱元璋定都金陵之后设典牧所，总辖军马放牧之事，在扬州也设立了牧马监。“马监的职责之一就是收取有关牧马税赋，据记载，洪武年间扬州府每5户共养1匹官马，免除其他官差，也就是将牧马折抵其他的徭役。”
牧马监虽早已不存在，但作为地名保留了下来。如今马监巷便是当年牧马监的所在地，这条长444米的巷子，连接了中国十大历史文化名街东关街和东圈门，平日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走进马监巷，巷南端西侧有古井一口，井栏刻有“马监井”，虽历经数百年却泉水甘洌，周围的居民经常在这里打水淘米洗菜洗衣。如今马监井旁挂上了“古井议事点”的牌子，老百姓茶余饭后都喜欢在这里聊聊天、说说事。这口古井不仅是一处历史遗迹，更是扬州市井生活与烟火气的见证。
除了马监巷和马监井，牧马监还给扬州留下了众多与马相关的地名。黄继林告诉记者，东关街上的马坊巷是屯马的地方；马草街是明代堆放马草的草场，后来改名为大草巷和小草巷；在百十来米外的湾子街上，还有一个马市口和洗马桥。“洗马桥已经不见了，但不少老扬州还知道马市口。”黄继林说，这些地名正是扬州古城沧桑变迁的最好见证。
御码头变御“马”头，乾隆亲笔御书
“说起‘马地名’扬州城名声最响、知名度最高的，当属天宁寺前的御马头。”黄继林告诉记者，天宁寺被称为“江南小故宫”，康熙帝六次南巡，五次驻跸扬州，其中有两次驻跸天宁寺内。乾隆帝六次南巡，五次驻跸于天宁寺行宫内。御码头为青石所砌，历经数百年风雨，却完好无损，坚固如初。在码头旁有一块石碑，上书“御马头”三字，据说是乾隆御笔亲书。如今，御马头作为“乾隆水上游览线”起点，是游玩瘦西湖的重要码头，“82版”的红楼梦也取景于这里，电视剧中林黛玉就是从此码头登岸进入贾府。
不少游客经过御马头时，会发现一个问题：为何这“大马头”的“马”字，没有“石”偏旁？“这个就很有意思了，有些人说是乾隆写了错字，有人说石头是绊脚石，是故意没写。”黄继林对文史以及扬州的地名颇有研究，他告诉记者，码头以前就叫“马头”。“马头”二字的由来，最早可以追溯到唐代。《资治通鉴》“唐长庆二年”的记载中就出现过“马头”。“而我们所熟知的‘码头’是在明清时期开始被使用。”
“除了御马头，扬州运河上还有几座著名的码头，也没有石字旁。”黄继林告诉记者，邵伯的“大马头”就是一座非常有名的码头，码头在明清运河故道东岸，是中国大运河世界文化遗产。唐宋以后，随着大运河航运繁荣，邵伯境内大马头成为运河线上著名的码头，素有“镇江小马头、邵伯大马头”之称。在大马头旁就设有“巡检司”，南来北往的官船、递送公文的驿兵、进京赶考的士子，都从这里往返、经过、歇脚。就连三下扬州的隋炀帝，六下江南的康熙、乾隆帝都曾在此逗留。
从马饮塘到马棚，古代驿站留下岁月遗痕
“还有一些马地名与驿站有着更为密切的联系。”据黄继林介绍，驿站是古代供传递政府文书的人中途更换马匹或休息、住宿的地方。据《明·南直隶驿路及驿站配置图》记载，扬州府有广陵驿、邵伯驿、盂城驿、界首驿、安平驿等驿站。其中，盂城驿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保存最完好的古代驿站。
站在京杭大运河高邮镇国寺附近的东堤，就可以看到一座三层楼高的鼓楼矗立在一片青砖黛瓦之中，这就是盂城驿。由于古代递送文书需要马匹，作为驿站自然离不开马。据记载盂城驿鼎盛时，有马房二十间、驿马130匹。在驿站内，有一间小小的马神庙，供奉泥塑马神一尊，全名为：敕封天驷马王爷。值得一提的是，庙前石马旁的上马石还是一件汉代文物。在驿站附近有一个水塘名为马饮塘，据说就是当年供马匹喝水的地方。
从盂城驿往北10多公里，还有一个地方名叫“马棚”，得名与驿站也有很大的关系。据黄继林介绍，马棚的地名由来，传说不止一种。一说公元前223年，高邮境内筑高台，置邮亭，公元前220年，高邮境内筑成驿道，驿使途经高邮北部时，往往会适当休息，然后一鼓作气直奔秦邮亭，于是选了一个地方，拴马喂水，以便养精蓄锐，时间久了，管事的便在此地搭了马棚，马棚也因此得名。二说明朝的时候，高邮有两个驿站，盂城驿和界首驿，盂城驿附近虽有马饮塘供马匹休息，但对于上百匹马来说地域还是小了点，于是在盂城驿和界首驿的中间地带设马场安顿驿马，此后这个中间地带就被人叫作“马棚”。
这些地名不仅只是一个个名字，更是历史底蕴的直接表现。“它们能带着我们回到亮着灯光，飘着饭香的小家，也能带着我们回到历史之河，传统之脉的家园。”黄继林感慨，地名串联起空间与时间，对接着历史与生活，为扬州这座城市增添了一份精神底色。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顾潇 庄剑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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