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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十一弟
最近,深圳罗湖区蔡屋围旧改二期的拆迁户,在网上发帖投诉——
“自项目启动以来,一直全力配合拆迁工作。”
“然而,项目二期D、E,尤其是南村等片区,苦等多年,直到至今,开工仍遥遥无期。”
“这让已经签约的拆迁户感到无比焦虑,深恐烂尾。”
“从2024年中开始,项目实施主体——深圳市京基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开始无故、恶意拖欠拆迁户赖以维系基本生活的过渡安置费。”
“时至今日,拖欠已近一年,开发商一句轻飘飘的‘没钱’,成了砸向我们饭碗的重锤,生活稳定性深受影响。”
“如今,过渡费已断,安置房迟迟未动工,回迁遥遥无期。”
蔡屋围旧改,是深圳最大的城市更新项目之一。
它的开发主体,是深圳一家很低调的地产巨鳄——
京基集团。
二十多年前,京基集团就已介入了蔡屋围旧改,并在这里建成了深圳曾经最高的摩天大楼——京基100大厦。
整个项目体量庞大,开发周期漫长,一直到现在,京基集团还在推进拆迁改造。
跟十年前房地产市场的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相比,当下楼市的冷清凋敝,行业早已天翻地覆。
手里囤着深圳旧改巨无霸的京基集团,也开始资金吃紧,转不动了。
在蔡屋围拆迁户的投诉网帖中,提出了三个诉求——
一是责令开发商支付全部拖欠的过渡安置费;
二是明确项目复工及完工时间表;
三是彻查项目资金监管情况,严防烂尾风险。
深圳有关部门很重视,回应民情的效率很高,在网络回帖中作了表态——
“对于蔡屋围旧改拖欠过渡安置费的问题,区政府主要领导以及区住建局、桂园街道办事处,已多次约谈京基公司实控人及高管。”
“督促该司落实好主体责任,并保障好过渡安置费发放工作,并指导该司加快推进项目实施,从而切实解决业主回迁安置及过渡安置费发放等问题。”
“桂园街道办事处于2025年4月、10月两次向京基公司发去督办函,向其强调了保障业主合法权益的重要性,告知其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督促其尽快发放过渡安置费。”
“下一步将持续督促京基公司积极研究蔡屋围旧改推进的工作方案,并搭建平台力促京基公司与蔡屋围股份公司等业主方就有关实施方案积极协商,推动从根本上解决项目建设及安置费发放等问题。”
拆迁户怨声载道,民意滔滔,压力给到开发商了。
京基集团的老板,是来自湛江吴川的富商——陈华,他早年也是白手起家,在深圳赶上了改革开放的浪潮和房地产风口,一路做大做强。
陈华创办的京基集团,是一家覆盖地产开发、现代农业、商业运营、酒店运营、物业服务五大业务板块的企业集团。
到去年前三季度,它的总资产1071亿,净资产385亿,营业收入65亿,净亏损将近2个亿。
尽管坐拥千亿资产,但京基集团并未整体上市。
过去十年来,通过收购的方式,在A股市场,京基集团控制了两家上市公司——
京基智农、阳光股份。
手里捉襟见肘,旧改项目转不动,连拆迁户的过渡安置费都付不出来。
于是,京基集团只能想方设法地从上市公司倒腾变现。
阳光股份是一家规模很小的地产企业,现在主要的营收来源,是物业租赁和商业运营。
它的开发销售收入,已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2020年,京基集团以每股6.6块钱的代价,协议受让了阳光股份超过29%的股份,成为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收购代价14.4亿。
最近,阳光股份的股价在一波拉涨之后,勉强站上了每股3.3块钱。
在账面上,京基集团持股阳光股份已经蚀本,相比六年前的收购成本,浮亏了一半。
它决定清仓,对外转让。
过去两个月时间,京基集团以将近6.2亿的代价,分两次向一名自然人转让了其所持阳光股份将近30%的股份,彻底从上市公司退出。
当初,为了收购这些股份,京基集团花费的总代价大约14.7亿,现在割肉离场,亏损了一半以上。
控股上市公司的六年时间,阳光股份的财务业绩,一地鸡毛。
去年初,由于营收规模低于3亿,且长期陷入亏损,阳光股份已经披星戴帽,面临退市。
十一弟查了下,到去年三季度,阳光股份的营业收入2.5亿,净亏损7200万以上。
它持有的现金资源,只有6000多万,却背负了2.8亿有息债务。
现在的阳光股份,营收萎缩,长期亏损,资金短缺,债务高企,股价下跌,还面临着退市风险。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甘愿接盘的大金主。
从京基集团手里收购阳光股份将近30%股份的,是一个名叫刘丹的自然人。
在中国的姓名大全里,刘丹是一个同名度很高的名字。
但在资本市场上,刘丹名不见经传。
结果,她一出手就花了6个多亿,从京基集团手上买下了一家上市公司。
没人知道刘丹是谁。
但她确实不简单,也绝非一个普通的名字。
十一弟查了下,刘丹名下有一家核心企业——广东守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
守仁供应链由刘丹间接全资持股,同时出任总经理,其在2021年才注册设立,主营石化产品贸易业务。
原本,守仁供应链的股东是另外两名自然人——郭晓婷、彭瑜娜。
去年三月份,守仁供应链进行了股权变更,其股东才替换成了刘丹。
流水的股东,铁打的资本家。
毫无疑问,这些突然冒出来充当接盘侠的神秘自然人,背后有巨额财富。
近期,刘丹与京基集团的交易,并不局限于出资6个多亿收购了阳光股份。
去年底,京基集团名下的另一家上市公司——京基智农,以6.5亿的代价,向刘丹出售了位于深圳宝安区的京基华邑酒店。
京基智农是由京基集团控股的现代农业上市企业,它的前身是康达尔。
十年前,围绕康达尔的股权争夺战,激烈程度不亚于宝万之争。
当时,京基集团在二级市场上,动用了十几个关联账户,对康达尔发起了恶意收购。
最终,康达尔原股东罗爱华被送进监狱,上市平台落入京基集团之手,后改名为京基智农。
这次花费6.5亿资金,从京基集团手上收购京基华邑酒店的,是刘丹名下控制的一家全资企业——广东承希科汇投资控股有限公司。
它设立于2023年,过去两年来,没有开展过任何实际业务,营业收入为零。
但承希科汇的总资产,却将近有4.4亿。
很明显,刘丹名下的承希科汇,主要目的就是作为资金通道,用于资金输送和进行收购。
一家上市公司和一家酒店,刘丹从京基集团手里接盘的这两项资产,向其输送了将近12.7亿资金。
没人知道刘丹是谁。
也没人好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金主、接盘侠,她用于收购的巨额资金,又是从何而来。
通过上市公司进行的这两笔交易,让陷入资金困局的京基集团,狠狠地回了一格血。
毕竟是深圳旧改大地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腿比普通人的腰还粗。
该卖的卖了,该亏的亏了,手里总算有钱了。
拖了一年半的过渡安置费,也该有着落了。
嗷嗷待哺的拆迁户,还盼着京基陈老板给他们发钱过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