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资源与环境政策研究所所长、二级研究员高世楫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张一鸣
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大力推动生态文明建设，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巨大成就。站在“十五五”的门槛上再出发，应当如何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让“天更蓝、水更清，山更绿”？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独家专访了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资源与环境政策研究所所长高世楫。
中国经济时报：在生态文明领域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亟须在顶层设计和体制机制上突破哪些关键瓶颈，实现“科技—产业—生态”的良性循环？
高世楫：中国高度关注生态文明建设和科技创新的顶层设计，党的十八大以来对生态文明建设和科技创新作出了顶层设计和长期规划，这是我们国家治理体系的重要特点和显著优势。党的二十大报告和历次全会报告，对科技创新如何促进生态文明建设进行了部署，相关主管部门也对外发布了文件，初步构建了科技创新支撑生态文明建设政策体系的“四梁八柱”。以2024年出台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经济社会全面绿色转型的指导意见》为例，该文件对生态文明建设、经济社会全面绿色转型进行系统部署，明确了坚持创新转型，对加快科技创新支持绿色低碳进行部署，从加强应用基础研究、加快关键技术攻关，以及开展创新示范推广等方面，作出了相应的制度安排。把这些顶层设计和各类政策落到实处，关键在执行，体现在如何理解创新，如何系统推进科学发现、技术进步和产业创新上。
创新本质上是用知识创造财富，是创造一种新的生产函数，将各种要素以新的方式组合起来，从而创造更多的社会财富。在生态文明建设和绿色低碳发展方面，鼓励创新尤其重要。推进生态文明建设，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要以一种新的生产方式来组合生产要素，实现经济效率高、环境影响小、发展可持续，“既要绿水青山又要金山银山”。这需要利用已有的技术和开发新的技术，用新的理念、新的技术组合、新的工艺流程和新的商业模式，生产出更多更优质的产品，同时还要减少污染排放，高度关注需求拉动的创新与技术推动的创新相结合。
在生态文明领域，不管是污染治理还是生态系统的修复和保护，都与应用场景相关，比如南方和北方的污染治理、生态修复，需要的技术大类差不多，但在实践上会有较大差别。因此，要创造好的环境，鼓励企业创新性地组合技术、人才要素，创造适应本地条件的解决方案；要针对生态文明建设不同阶段面临的具体问题，推动产业各方合作寻找新的解决方法。
创新是需求拉动和供给推动的互动式发展过程。从实践看，在生态文明领域要更多发挥企业的创新主体地位作用，企业要赢得市场竞争，就要解决生产销售中面临的各种问题，在科技驱动产业发展的今天，企业为解决自身发展问题和竞争力问题会加大创新力度，这种动力是内生的。企业参与污染治理、碳减排、生态系统修复，有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应当通过营造公平的竞争环境，让具备以最低成本解决问题能力的企业获得商业机会，这就会激励企业通过创新建立竞争优势，所以要营造激励创新的环境，将企业的创新主体地位落到实处。
中国经济时报：近年来，能源领域科技创新取得了诸多积极进展，如何通过优化政策工具箱，激发经营主体主动融合创新的积极性？
高世楫：激励企业的创新活力需要有比较好的社会环境，要允许企业家有比较大的创新空间，要让新技术和新产品尽快找到应用和实验场景。在能源领域，我们要更大范围放开准入，让愿意投入到能源科技领域的企业都有积极性，另外要为企业提供一些应用场景，方便新技术准入，并解决发电上网问题。要充分考虑发电效率提高、降低碳排放带来的社会效益，对新技术创造更广泛的社会价值给予适当定价，包括适当的碳定价，为新技术营造较好的发展环境。在走向零碳过程中，能源是最关键的领域，能源行业的应用场景多种多样，要营造制度环境，解决市场准入和价格问题，使不同的应用场景都能够激励企业的创新能力，提供高效的能源供给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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