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15年建筑的老李，元旦刚过还在工地上盯进度，想着年底结了钱好好陪家人过年，结果1月16号一早，公司群里的停工停产通知直接砸懵了他。手里的安全帽往桌上一搁，手里直发抖，干了半辈子的老本行，突然就停了，从这天起，全公司人都进入待岗状态，这一待，就暂定到5月底。
不光老李，上海这家中字头建筑区域公司的上千号员工，都面临着同样的处境。谁能想到，以前在行业里稳稳当当的央国企，居然也会走到停工这一步？公司明说，是行业下行、项目回款拖后腿、合作方项目停摆，多重压力挤在一起，运营彻底转不动了。大家最关心的工资，更是凉了半截：1月下旬还能拿原工资，从2月开始，就只剩上海最低工资的80%当生活费，也就千把块钱，唯一的念想，是公司还继续给交社保和公积金。
这千把块钱，够干啥？老李算了笔账，房贷每个月四千多，孩子上学要花钱，老人看病要备着钱，原本一家人的开销全靠他的工资，现在这点生活费，连塞牙缝都不够。群里的年轻同事更慌，刚结婚的要还车贷，刚入职的要攒房租，一个个都在私下里愁，这大半年的日子，该怎么熬？有人说羡慕不用上班，可真轮到自己头上才知道，没活干、没收入的闲，是最熬人的闲。
其实这家公司的难，不是个例，是整个建筑行业的缩影。以前央国企是行业压舱石，靠着大项目、稳政策，顺风顺水搞扩张，可现在不一样了：经济增速慢了，房地产遇冷了，地方的债务也有约束，高负债、高周转的老路子，走不通了。干工程的都知道，现在接活全靠垫资，回款慢就算了，还经常拿不到，跟城投合作的项目，对方资金链一紧，施工方就只能跟着僵着。融资能力再强，架不住几十个项目同时回款滞后，现金流一断，啥都白搭。
更难的是，现在新项目越来越少，房地产是存量市场，基建投资也慢了，僧多粥少，竞争越来越激烈，很多项目干下来不赚钱，甚至保本都难。想转型做绿色建筑、智能建造吧，央国企业制大、包袱重，技术和管理转不动，新兴业务刚起步，根本顶不上传统业务下滑的窟窿。一边是没活干，一边是要扛着上千人的人力成本，公司也是左右为难。
好在国企还守着一份担当，没直接裁员，哪怕待岗也要给大家留条底，可这份担当，也让公司扛着不小的压力，社保、生活费，每个月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要是停工时间再延长，谁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有人猜，这是先待岗再解散，赔偿能少点，可老李不信，干了十几年，他知道公司的难处，也懂这份不易，大家心里都憋着股劲，既盼着回款能快点，项目能早点复工，也盼着公司能扛过这关。
其实建筑行业走到今天，早该告别野蛮增长的日子了。二三十年里拼命赶工期、扩规模，把几十年的活都干完了，现在慢下来，既是阵痛，也是必然。只是这阵痛，终究要让一线的打工人和守着责任的企业一起扛。
眼下，不管是公司还是员工，首要的就是活下去。公司勒紧裤腰带保现金流，员工咬着牙扛生活压力。而整个行业，也该借着这次阵痛好好转型了，从光会盖房子的建造商，变成懂运营、懂服务的服务商，把绿色、智能的新路子走通。
老李每天还是会点开公司群，看看有没有复工的消息，他把安全帽擦得干干净净放在门口，盼着哪天能再戴上它去工地。他知道，日子难是难，但只要熬过去，只要行业真的转过来了，建筑人的日子，总会再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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