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稿要求】
1.真实
2.集中叙写自己印象深刻的1到2件事情
3.3000字以内
试试把【疾病故事】栏目当做自己某天写下的一篇日记吧!
不幸和幸运
2021年12月,失眠,急躁、焦虑,加上支气管炎,一开始我只当是期末周压力太大。还记得我为了学分,在那个学期加入了一些学生组织,但最终被压得喘不过气随即退出。浑浑噩噩的自卑感叠加情绪问题,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2022年6月,终于爆发了。
现在想来,有些抑郁症状可以追溯到2018年12月,我高三,那个时候我经常在上课间隙请假,去卫生间呕吐或者腹泻。但当时没有想过是情绪病,甚至拖着症状“应付”完了高考,随后匆匆进入了本科阶段。
六月底,我开始整晚整晚失眠,扛不住,去了学校所在城市的精神卫生中心。2022年7月2日,我开始吃药,草酸艾司西酞普兰。7月20日我因药物作用开始呕吐,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没能吃药直接去了医院,换了阿戈美拉汀。两周后,药物起效,我开始嗜睡,尽管仍然误事,但我个人认为,睡觉比吐好受多了。
因为呕吐和其他躯体化症状实在折磨人,我去申请了休学。然而,当时还在新冠疫情期间,无法回家。幸而有几位同学的照顾,使得我在学校的日子有惊无险,我犯过傻,买了水果刀,如不是有同学觉察出不对给我发了消息,我轻则去医院,重则可能已经挂在挂墙上了(笑)。
但我又是幸运的,我有一些社会支持系统。尽管我的父母在我生病之初并不太承认我生病了。但我的同学们,给了我很多支持。
他们中有人带我去兜风、陪我玩、带我学高数、写论文、做比赛。即使已经升学,仍没忘了我这个病秧子,带着我一起去做志愿者,甚至刚确诊时,有伙计给了我张蛋糕店的卡,说吃点甜的,可以让心情变好。
差点失去的友情
2023年2月,我去了离我家比较近的有名医院,但与其他大医院一样,这里也挤满了来自西北五省的患者。像我这样的外地人,没有异地医保备案,那么吃药、检查、住宿、车票开销都不是小数目。
医院里有操着陕北口音,从延安坐了四个小时高铁来的患者,但因为加不了号,只好回去。还有拿着县城医院的片子,操着关中话的庆阳人;不全是精神科,但希望来这里,讨个救命的法子。还有坐着轮椅,一人看病全家出动,一边盘算着怎么在盘缠和开销上省钱,一边计算怎么把病治了的宁夏人。
以及看起来比我年龄小的一些初、高中生,但从症状来看,他们比我严重,蹲在医院的走廊里,一句话不说,已经不知道是被躯体化折磨,还是被家庭环境折磨,如同木偶。徒留家长在旁边大喊大叫,又气又急。
在这家医院跌跌撞撞地看了七个月,总体稳定的我复学回校,十月份按医嘱停药。大伙儿看到这儿,觉得这个故事该结束了?不,还早。
一些说不清楚的原因使得停了药之后的我变得敏感且烦躁,复学之后,原来的同学们相继毕业、升学。我虽然没有太大落差,但总需要一点适应,于是就想找人说说话。其实2023年12月,我情绪已经不受控制了,但我不信邪。直到一月份在火车上惊恐发作,我没有药吃,拿着手机大肆输出一通。事后再想起来,话都不敢说...... 寒假回家,只在家呆了一天,我就去住院了。
因为被发消息的伙计对我帮助很大,我自入院以来,半个月不敢找他们说话,又害怕又纠结,即便主管大夫和护士跟我讲“友谊是阶段性的”,也无济于事。现在来看,我当时发病可能也是不希望和他们的友谊褪色,因为升学,或者因为毕业,还是因为点别的什么。
入院半个月后我惶恐而害怕地向他们道歉,也是因为这次发病,我意识到了,友谊不是绑架来的。“为别人好”也不行,这会给自己和对方施加压力。如果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至少也不能强迫别人。幸而我的朋友们并没有因为我的无礼行径将我“打入冷宫”。我很感激他们。
脱离“标准”
2024年2月,因为拗不过,主治大夫让我提前出了院。三个月内,我跌跌撞撞完成了本科论文,本科结束。同年11月,我到了另一家精神卫生中心。这次来做了脑电图,也许因为去的不是本部,分院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嘈杂。大家都很安静,安静地看病,安静地做测评、量表、检查。
此后,我似乎走向了另一阶段,拿着抑郁当挡箭牌,逃避一些事情。在标准化的生活里,每个人都像被程序设定的机器。我的祖籍也在江苏,因此家里到目前仍保持着“标准”的设定。住院的时候,我的家长仍在焦虑,我无法毕业怎么办?毕业之后变成了“我没有工作怎么办”。
在我住院之前,我的父母就是典型的“家长比孩子更焦虑,想的是怎么把孩子治好,赶紧去上学,实际上仍是实用主义的概念,很少去想孩子在想什么,需要什么,更少考虑孩子的心理健康”。
这种逃避一直到了现在,由于药物,我的肝肾功能受到损害,找工作时会被卡在体检环节,我已经吃了三年多药,目前虽说平稳,但还在抑郁症的“水”里面扑腾,我也不想将这段经历浪漫化,但仍然感谢在抑郁症发病期间给予我支持的师友。
我会记住他们,并且尽我最大努力,活下去。我还在和抑郁症与焦虑症搏斗,直到去年住院,才知道我的病叫“混合型焦虑抑郁”。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来,但是,先往前走走看吧。
如何从绩效主义中脱离,修复亲子关系和医患关系的撕裂,也许是个社会问题。我很庆幸,我在休学期间直到目前,仍有一些有效的社会支持,来倾听我的表达。
最后以梁鸿教授书里的文字作结束语吧。
“妈妈,你得继续学习,你得知道人类创伤的和必然性。我的创伤是整个社会和整个文明的创伤,与存在和时间相关,不是简单的海淀区青少年的创伤,并不是可疗愈的东西。
很奇怪,一群孩子突然就对未来和叙事毫无兴趣了,他们的自我、热情和渴望都消失了,生命力也干涸了,他们成为空心人,徒留迷茫不知所措的父母去探索问题的答案。”
——梁鸿 《要有光》
这段话,希望他们能看到,祝大家身体康健,祝生病的人,早日学会与疾病共处。如果能康复,将是最好的事。各位加油,遵医嘱用药,定期复查。
今日作者
可乐
男,24岁,IP青海。曾经是“好起来再说”主义者,现在是“先去做再说”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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