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年间,成都有个富家公子,家底殷实得流油,可惜肚子里的墨水比铜钱还少。他偏生爱慕虚荣,一心想装文雅人,便花重金买了张传说中伏羲所造的瑶琴,日日在家摆酒席,请各路朋友来听他弹琴。宾客们哪敢扫他的兴?嘴上只一个劲夸“酒醇菜香”,至于琴音嘛,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假装沉醉,没一个人真心称赞。
公子心里跟堵了团棉花似的,别提多憋气:“想我这般‘高超’的琴技,竟连个知音都寻不到!”当即拍板,要走遍天涯海角,寻访能听懂他琴声的人。
这一日,公子行至一处客店,住到楼上。夜深人静,心中烦闷难平,便取出瑶琴弹奏起来。那琴声哪有什么高山流水之意,无非是乱拨琴弦,叮叮当当不成章法。谁知一曲还没弹完,就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妇人的哭声,公子没往心里去,只当是人家家里有伤心事。
第二天傍晚,公子又抚琴“抒怀”,刚拨了几声,隔壁的哭声又准时响起,一声比一声凄切。公子眼睛一亮,拍着大腿狂喜:“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必是我的知音到了!”他连忙叫书童去街上买了份体面的礼物,兴冲冲地登门拜访。
“咚咚咚”一敲门,门里走出位三十多岁的大嫂。公子拱手笑道:“大嫂安好!小弟在隔壁楼上弹琴,听闻这边有人闻声而哭,想必是懂琴之人,特来寻访知音!”
大嫂擦了擦眼角,坦言:“公子有所不知,正是我在哭。你弹的声音,跟我丈夫弹的简直一模一样,一听就勾起我的思念来了。”
公子喜得眉飞色舞,连忙追问:“哎呀!原来大嫂的夫君也是同道中人!快请他出来,你我二人定要促膝长谈,共论琴艺!”
大嫂叹了口气,眼圈又红了:“公子莫怪,我丈夫已经去世半年了。他在世时日日‘弹奏’,如今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就忍不住落泪。”
公子面露惋惜,连连跺脚:“可惜!可惜!我若早来半年,便能与知音相会了!大嫂,恳请你把他生前弹过的琴拿出来让我瞧瞧,我愿重金相求,留作纪念!”
大嫂点点头,转身进里屋,片刻后扛出个五六尺长的木弓,上面只绷着一根粗弦,还配着个大头木棒。公子定睛一看,满脸疑惑:“大嫂,这是啥子琴?我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
大嫂笑着解释:“这可不是琴哟!我丈夫是个弹棉花的弹花匠,这木弓和木棒是他的吃饭家伙,天天‘嘣嘣嘣’地弹棉花,声音跟你方才弹的一模一样!”
公子一听这话,好比被浇了盆冰水,脸上的笑容僵得像块石头,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原以为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到头来竟是“瑶琴错配弹花弓”,自己引以为傲的琴音,竟和弹棉花的声响别无二致!这桩笑话,也成了成都府流传百年的趣谈。
这正是:附庸风雅装知音,瑶琴乱弹扰四邻,错把弹花当琴韵,一场欢喜一场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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