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得帮帮我，我真的没钱付账了！"王雪峰脸色苍白，汗珠顺着额头滚落。
酒店包厢里，20桌客人还在推杯换盏，茅台和五粮液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可我的小舅子却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十万块，就十万块，我明天就还你！"他拉着妻子王雪芳的手，声音带着颤抖。
王雪芳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得让人琢磨不透。她缓缓从包里掏出钱包，手指在银行卡上停顿了一下。
我心里暗暗冷笑。就在三小时前，我已经把准备买房的40万首付全部转到了另一个账户。今天这场闹剧，我早就预料到了。
01
一个月前，王雪峰兴冲冲地跑到我家。
"姐夫，小宇考上重点初中了！"他满脸春风得意，"我决定给他办个升学宴，好好庆祝庆祝。"
王雪芳笑着夸奖："小宇真争气，这孩子从小就聪明。"
"那必须的，我儿子的基因在那摆着呢。"王雪峰拍着胸脯，"我准备在金辉大酒店摆20桌，请所有亲朋好友来热闹热闹。"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20桌？小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不多不多，我儿子升学是大事。"王雪峰摆摆手，"而且我已经和酒店谈好了，包厢、酒水、菜品都是最好的。茅台、五粮液管够！"
王雪芳皱了皱眉："这得花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王雪峰豪气干云，"为了儿子，花再多钱我都愿意。再说了，来的都是亲戚朋友，收到的礼金肯定不少。"
我心里开始打鼓。以王雪峰的收入，办这种规模的宴席，绝对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但看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我也不好直接泼冷水。
"小峰啊，量力而行比较好。"我委婉地提醒道。
"姐夫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王雪峰站起身，"反正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啊，我儿子的升学宴，你们不能缺席。"
送走王雪峰后，王雪芳忧心忡忡："天明，我总觉得小峰这次有点冲动了。"
"是啊，20桌的规模，加上那些高档酒水，至少得十几万。"我分析道，"以他们家的经济状况，这笔钱压力不小。"
王雪芳叹了口气："小峰从小就爱面子，这次为了儿子更是如此。我就怕他到时候撑不住。"
我拍拍她的肩膀："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吧。"
但心里，我已经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02
半个月后，王雪峰又来了，这次脸上的兴奋少了很多。
"姐，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他坐在沙发上，神色有些不自然。
"什么事？"王雪芳放下手中的针线活。
"就是关于升学宴的事。"王雪峰搓着手，"我算了算，可能预算有点紧。"
我心说：终于意识到问题了。
"具体紧到什么程度？"我直接问道。
王雪峰咬了咬牙："按照现在的标准，整场宴席下来，至少需要15万。但我手头只有8万块。"
王雪芳倒吸一口凉气："那还差7万呢！小峰，要不咱们降低点标准？"
"不行！"王雪峰立刻摇头，"邀请函都发出去了，菜单也定了，现在改多丢人啊！"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那你想怎么办？"王雪芳问道。
王雪峰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开口："姐，我想先从你们这借点钱，等收了礼金就马上还。"
来了！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王雪芳看向我，眼神中带着询问。我轻轻摇了摇头。
"小峰，不是姐不愿意帮你。"王雪芳为难地说道，"可是我们最近也在准备买房，手头的钱都是首付款，真的动不得。"
王雪峰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姐，就借7万块，我保证宴席一结束就还给你们。"
"小峰，你听姐一句劝。"我插嘴道，"要不这次就简单办办？亲朋好友聚一聚，意思到了就行。"
"不行！"王雪峰激动地站起来，"我就小宇这么一个儿子，他升学是大事，绝对不能马虎！"
看着他那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我彻底放弃了劝说的想法。
当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明，你说小峰万一真的撑不住怎么办？"王雪芳在我身边轻声问道。
"到时候再说吧。"我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根本听不进去。"
但我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为了防止被动卷入这场经济危机，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03
升学宴的日子终于到了。
金辉大酒店二楼的豪华宴会厅里，20张圆桌整齐排列，每桌都摆着精美的花束和高档的餐具。
王雪峰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满脸春风地在各桌之间穿梭敬酒。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来参加小宇的升学宴！"他举起酒杯，声音洪亮，"今天的酒水管够，大家一定要喝好！"
服务员推着小推车，给每桌都开了茅台和五粮液。那酒香飘散在空气中，确实让人陶醉。
王小宇穿着小西装，乖巧地跟着爸爸到各桌敬茶。客人们纷纷夸赞孩子聪明懂事，王雪峰的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天明，你看小峰多开心。"王雪芳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点点头，但心里却在盘算着今晚的账单。20桌，每桌按2000元的标准，光是餐费就4万。再加上茅台五粮液，每桌至少3瓶好酒，这又是好几万。还有酒店的服务费、音响租赁费等等杂费。
粗略算下来，今晚的总花费绝对超过15万。
而从目前收到的礼金来看，能有个七八万就不错了。
就在我盘算的时候，酒店经理悄悄走到王雪峰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我注意到，王雪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跟着经理走向收银台，两人在那里低声交谈着什么。我看到经理拿出一张单子，王雪峰看了之后，脸色更加难看了。
王雪芳也注意到了："小峰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可能是账单的问题。"我压低声音说道。
果然，过了一会儿，王雪峰走回来，勉强挤出笑容继续招待客人，但我能看出他已经心不在焉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王雪峰再次被经理叫走。这次他们交谈的时间更长，王雪峰的手势也变得急躁起来。
我心里暗暗叹息：看来，账单问题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04
宴席接近尾声时，客人们开始陆续离场。
王雪峰站在门口送客，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我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小峰，宴席办得不错。"一位亲戚拍拍他的肩膀，"小宇这孩子有福气。"
"谢谢，谢谢大家捧场。"王雪峰勉强应付着。
等最后一桌客人离开，酒店经理再次找到了王雪峰。这次，他们的对话我听得很清楚。
"王先生，今晚的总账单是18万6千元。"经理公事公办地说道，"您之前支付的定金是5万，还需要结清13万6千元。"
王雪峰的脸瞬间变得苍白："经理，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现在手头有点紧。"
"很抱歉，王先生。我们酒店的规定是当晚必须结清全部费用。"经理态度坚决。
王雪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今晚收到的礼金。他颤抖着数了数："一共8万2千元。"
连同之前准备的3万块，总共才11万出头，还差将近8万块！
王雪峰急得满头大汗："经理，能不能让我先欠着？我明天一定想办法补上。"
"很抱歉，这是酒店的规定。"经理不为所动，"如果不能当场结清，我们只能采取其他措施了。"
王雪峰彻底慌了。他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我和王雪芳。
"姐，姐夫。"他快步走过来，声音带着颤抖，"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王雪芳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我早就料到了这一刻。三小时前，我就已经把所有的资金都转移了。现在我们的账户里，除了生活费，就只剩下几千块钱。
"小峰，到底还差多少？"王雪芳问道。
"差不多8万块。"王雪峰的声音几乎在哭腔，"姐，我真的没办法了。酒店不让欠账，如果今晚付不了钱，他们就要报警了。"
05
酒店大厅里，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经理看了看手表："王先生，还有十分钟，如果不能结清账单，我们只能按照程序办事了。"
王雪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王小宇站在一旁，小脸上满是不安和困惑。
"姐，你就帮帮我这一次吧！"王雪峰拉着王雪芳的手，几乎要跪下来了，"10万块，我只要10万块就够了！我发誓，明天就还给你们！"
王雪芳的手在颤抖，她看看王雪峰，又看看我，眼神中满是挣扎。
"小峰，不是姐不想帮你。"她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可是我们真的..."
"姐，我求你了！"王雪峰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小宇还这么小，我不能让他看到爸爸被警察带走啊！"
周围的服务员和经理都在看着我们，目光中带着同情和无奈。
我站在一旁，心如刀绞。不是我不想帮，而是我必须保护自己的家庭。40万的首付款，那是我们全家的希望，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王雪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决绝。
"小峰，姐帮你。"她终于开口了。
王雪峰如释重负，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姐，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王雪芳缓缓从包里掏出钱包，手指在里面摸索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手上。
经理也走了过来，准备接收付款。
王雪芳的手指停在一张银行卡上，她慢慢地将卡片抽了出来。
王雪峰伸出双手，准备接过这张救命稻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雪芳举起了那张卡片...
06
王雪芳举起那张银行卡，在灯光下轻轻摇了摇。
卡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峰，你听听，这是什么声音？"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雪峰。
"姐，你这是..."王雪峰疑惑地看着她。
王雪芳苦笑了一下："这张卡是空的，小峰。里面一分钱都没有。"
"什么？"王雪峰如遭雷击。
"不止这张，我包里的每一张卡都是空的。"王雪芳继续说道，"因为三小时前，你姐夫已经把我们所有的钱都转走了。"
王雪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我："姐夫，你..."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不起，小峰。从你决定办这场宴席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可是，你们不是说要买房吗？钱应该还在啊！"王雪峰几乎喊了出来。
"是要买房，但不是用来救急的。"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小峰，这40万是我们家全部的积蓄，是我和雪芳十年来省吃俭用攒下的每一分钱。如果今天借给你了，万一你还不上，我们全家就完了。"
王雪芳从包里又掏出几张卡，一张一张地放在桌上："工商银行，余额0；建设银行，余额0；农业银行，余额0。小峰，姐不是不想帮你，而是真的帮不了。"
酒店大厅里一片死寂。
07
王雪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这下完了，彻底完了。"他喃喃自语。
王小宇怯生生地走到父亲身边："爸爸，怎么了？"
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眼神，我的心再次被撕裂。
"小峰，你听我说。"我在他面前蹲下，"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好，但这种方式真的不对。"
王雪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恨："姐夫，你早就知道我会借钱，所以提前把钱转走了，对吧？"
"是的。"我没有否认，"因为我必须保护我的家庭。"
"保护你的家庭？"王雪峰冷笑，"那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吗？"
王雪芳走过来，蹲在弟弟面前："小峰，你从小就聪明，怎么在这件事上这么糊涂呢？18万办一场升学宴，值得吗？"
"值得！为了我儿子，怎么都值得！"王雪峰激动地说。
"可是现在呢？你没钱付账，还要面临法律后果，这对小宇是好事吗？"我反问道。
王雪峰哑口无言。
这时，酒店经理走了过来："王先生，时间到了。按照规定，我们必须报警处理了。"
"等等！"王雪芳突然站起来，"经理，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
经理看了看表："最多再给你们十分钟。"
王雪芳转向王雪峰："小峰，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王雪峰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把车卖了。"王雪芳说道，"你的那辆车还能卖8万块钱，正好够补这个缺口。"
王雪峰脸色大变："不行！那是我的面子，怎么能卖？"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面子？"王雪芳怒了，"你是要面子，还是要儿子的未来？"
08
最终，王雪峰同意了卖车的方案。
第二天，他的车以8万块钱的价格紧急出售，勉强补上了账单的缺口。
一个星期后，王雪峰来到我家。
这次，他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姐夫，姐，我来道歉的。"他在沙发上坐下，"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
王雪芳眼圈红了："小峰，你能想明白就好。"
"我想了很久。"王雪峰叹了口气，"你们说得对，18万办一场宴席，确实太不值得了。现在不但钱没了，车也没了，我真的是得不偿失。"
我拍拍他的肩膀："小峰，这次就当是买了个教训。以后做事情要量力而行，不要为了面子而损害实质。"
"我明白了。"王雪峰点点头，"其实，小宇升学这件事，简单庆祝一下就够了。孩子要的不是排场，而是家人的关爱和支持。"
王雪芳握住弟弟的手："小峰，你能这么想，姐就放心了。"
"还有一件事。"王雪峰看向我，"姐夫，谢谢你提前转走了那40万。如果当时我真的借到了钱，恐怕现在还在想着怎么还债呢。你这么做，其实是在保护我们两家人。"
我感慨万千："小峰，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都希望彼此好，但前提是不能互相拖累。"
从那以后，王雪峰变了很多。他开始脚踏实地地工作，不再追求虚无缥缈的面子工程。
半年后，他用积攒的钱给王小宇买了一套学习桌，孩子开心得不得了。
"爸爸，这个礼物比升学宴好多了。"王小宇抱着父亲说。
王雪峰眼中含着泪水："儿子，爸爸以后再也不会为了面子而做傻事了。"
而我们，也终于用那40万买到了心仪的房子。
搬家那天，王雪峰一家都来帮忙。
"姐夫，恭喜你们有了新房。"王雪峰由衷地说道。
"谢谢。"我笑着回答，"小峰，记住一句话：真正的富有，不是表面的光鲜，而是内心的踏实。"
王雪峰点点头："我会记住的。"
那个空卡的晚上，虽然让我们一家人都经历了痛苦，但最终让所有人都学会了理性和成熟。
有时候，最残酷的清醒，反而是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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