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还他？"
五岁的儿子奶声奶气的一句话，瞬间让整个饭厅安静下来。
小舅子刚才还在炫耀他儿子考了年级第一，嘲笑我儿子笨得像头猪，现在脸色煞白地看着我儿子，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岳父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在小舅子和我之间来回扫视。
我也愣住了，不明白儿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01
三个月前，我还在为这次家族聚会发愁。
岳父七十大寿，按理说应该热热闹闹庆祝，可我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
妻子林婷在厨房忙碌着准备寿宴的菜品，时不时探出头来催我："你去买点好酒回来，爸最喜欢喝茅台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三百块钱，苦笑着点点头。
这几年生意不景气，我的小公司勉强维持着，每个月房贷车贷各种开支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妻子虽然理解我的处境，但对于父亲的生日还是很重视的。
"爸，外公生日那天，我能穿新衣服吗？"五岁的儿子小宇跑过来，扯着我的衣角问道。
我蹲下身子，轻抚着他的小脑袋："当然可以，爸爸给你买最漂亮的新衣服。"
儿子开心地蹦跳着跑开了，我却在心里盘算着，新衣服的钱从哪里挤出来。
小宇虽然只有五岁，但特别懂事，从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吵着要这要那。每次看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小衣服，我心里就一阵酸涩。
妻子从厨房出来，看到我愁眉苦脸的样子，走过来轻声说："实在不行，我去找我弟弟借点钱。"
我连忙摇头："不行，他本来就看不起我，我不能再让他瞧不起。"
小舅子江涛比我小三岁，大学毕业后就进了一家大公司，现在已经是部门经理了。每次见面，他总是有意无意地炫耀自己的成功，言语间透着对我这个姐夫的不屑。
"你想太多了，他是我亲弟弟，借点钱算什么。"林婷安慰着我。
但我心里清楚，江涛从来没把我当姐夫看待，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没出息的失败者。
那天晚上，小宇躺在我怀里，突然问我："爸爸，为什么舅舅总是说我笨呢？"
我心里一紧，柔声回答："宇宇不笨，你很聪明，只是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
"那我为什么算数总是算不对呢？老师说舅舅家的哥哥算数特别厉害。"小宇的声音带着困惑。
江涛的儿子江小鸣比小宇大两岁，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江涛经常在我们面前炫耀。每次家庭聚会，他都要拿江小鸣的成绩来对比，暗示小宇不如他儿子聪明。
"宇宇，你有你自己的优点，你很善良，很懂事，这比什么都重要。"我紧紧抱着儿子，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给他更好的生活。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拼命工作，希望能多赚点钱，让家人过得体面一些。但现实总是残酷的，生意越来越难做，竞争越来越激烈。
有一天，我在公司加班到很晚，突然接到妻子的电话："你快回来，宇宇发高烧了。"
我急急忙忙赶回家，看到小宇小脸通红，浑身发烫。我们连夜送他去医院，折腾了一整夜才退烧。
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儿子，我心如刀绞。医生说孩子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导致抵抗力差，建议我们给他补充更多营养。
可是，连基本的生活费都捉襟见肘，哪有钱给孩子买营养品？
那一刻，我真的感到了作为父亲的无力和羞愧。
02
岳父的生日越来越近，我的焦虑也与日俱增。
一周前，林婷带着小宇去给岳父选生日礼物，回来后告诉我："爸说他最想要的生日礼物就是看到全家人和和睦睦地聚在一起。"
我苦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和睦团聚的背后，总有人要承受经济压力。
江涛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据说他订了市里最贵的酒店包厢，还买了一块价值三万的手表作为生日礼物。
"你不用有压力，心意到了就行。"林婷看出了我的窘迫，轻声安慰着。
但我知道，在江涛面前，我需要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这天晚上，小宇突然跑到我面前，从小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爸爸，这是我攒的零花钱，可以给外公买生日礼物吗？"
那一瞬间，我的眼眶湿润了。这个五岁的孩子，竟然想到要为外公买生日礼物。
"宇宇真懂事，但这是你的零花钱，你自己留着用。"我轻抚着他的小脸。
"可是我想让外公开心，舅舅说他给外公买了很贵很贵的礼物，我也想给外公买礼物。"小宇认真地说着。
听到他提起江涛，我心里又是一阵烦躁。江涛总是在孩子面前炫耀，这让敏感的小宇也感受到了压力。
"宇宇，礼物不在于贵不贵，而在于心意。你画一幅画给外公，他一定会很开心的。"我建议道。
小宇眼睛一亮，立刻跑去拿画笔和纸，开始认真地画起画来。
看着儿子专注的模样，我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孩子如此纯真善良，我却给不了他应有的物质生活。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妻子轻声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再有能力一些，就不会让你和宇宇跟着我受苦了。"我诚实地说出了心里话。
"说什么傻话，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林婷紧紧抱住了我。
可是，第二天江涛打电话过来炫耀他给岳父买的礼物时，我还是感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姐夫，你准备什么礼物啊？我买了块劳力士，老爷子肯定喜欢。"江涛的声音里带着得意。
"还在准备中。"我敷衍着回答。
"哈哈，不会又是什么便宜货吧？老爷子这个年纪，就应该用点好东西。"江涛毫不掩饰地嘲讽着。
我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露，却只能强忍着怒火。
那个周末，我带着小宇去商场给岳父挑礼物。商场里各种奢侈品琳琅满目，但价格都让我望而却步。
小宇看到一个精美的保温杯，兴奋地说："爸爸，外公总是喝茶，我们买这个给他吧！"
我看了看价格标签，298元，虽然不算太贵，但对现在的我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好，我们就买这个。"我咬牙决定了。
付款的时候，我的手微微颤抖着，这差不多是我们一周的生活费。
小宇高兴地抱着保温杯，嘴里念叨着："外公一定会喜欢的，这样他喝茶就不会凉了。"
看着儿子纯真的笑容，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03
生日宴会的前一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在家里做最后的准备。
林婷精心准备了岳父最爱吃的红烧肉，小宇拿着他画的生日贺卡反复检查，生怕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
"爸爸，你说外公会喜欢我的画吗？"小宇第十次问我这个问题。
"当然会喜欢，这是宇宇用心画的。"我耐心地回答着。
就在这时，江涛突然打来电话："姐夫，明天的宴会我定了豪华包厢，人均消费八百，你们一家三口的份子我先垫着，回头你再给我就行。"
我愣了一下，人均八百，我们一家三口就是2400元，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样不太好吧，费用应该大家平摊。"我尽量平静地说。
"哎呀，一家人客气什么，再说我知道你最近手头紧。"江涛的话虽然听起来关心，但语气中的优越感让我很不舒服。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沉思。2400元，这几乎是我半个月的收入，但如果拒绝，又会让妻子难堪。
林婷看出了我的为难："要不我去跟我弟说一声，我们自己去定个便宜点的地方？"
"不用，既然他已经定了，我们就去。"我咬牙做了决定。
当晚，我把家里能找到的现金都翻了出来，凑了个差不多。实在不够的部分，只能到时候想办法了。
小宇见我们在数钱，好奇地问："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在准备外公的生日钱。"林婷笑着回答。
"哇，要这么多钱吗？"小宇瞪大了眼睛。
看着儿子惊讶的表情，我心里一阵苦涩。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这确实是一笔巨款。
第二天早上，我们精心打扮后出发去酒店。小宇穿着我给他买的新衣服，手里拿着自己画的贺卡，兴奋得一路上都在蹦跳。
到了酒店，我被豪华的装修震惊了。江涛确实定了最好的包厢，光是包厢费用就不菲。
岳父岳母已经坐在主位上，看起来精神很好。江涛和他的妻子刘晓雯也已经到了，江小鸣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奖状。
"姐姐姐夫，你们来了！"江涛热情地招呼着，但我能感觉到他眼神中的审视。
"爸，生日快乐！"林婷走过去拥抱岳父。
小宇也跑过去，奶声奶气地说："外公，生日快乐！这是我画给你的。"
岳父接过贺卡，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宇宇真棒，外公很喜欢。"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江涛突然开口了："爸，你看看我儿子，上个月期末考试又是年级第一！"
他把江小鸣推到前面，江小鸣得意地举起了奖状。
"小鸣真厉害！"岳父夸奖道。
江涛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故作关心地问："宇宇呢？考试怎么样？"
小宇低下了头，小声说："我...我没考好。"
"哈哈，宇宇还小嘛，慢慢来。"江涛表面上安慰着，但语气中的优越感很明显。
我握紧了拳头，但为了不破坏岳父的生日气氛，只能强忍着。
04
宴会正式开始后，江涛更是大出风头。
服务员端上来的每道菜都价格不菲，江涛还特意点了两瓶茅台，每瓶都要上千元。
"爸，今天是您的大日子，我们一定要吃好喝好！"江涛举起酒杯，豪气万丈地说道。
岳父虽然高兴，但也有些心疼："涛涛，这太破费了。"
"爸，您的生日值得！再说我现在工作顺利，这点钱算什么。"江涛得意地说着，还特意看了我一眼。
我默默地夹菜，尽量不参与他们的对话。
这时，江涛又开始了他的炫耀模式："小鸣，告诉外公你这次考试的成绩。"
江小鸣挺起胸膛，骄傲地说："外公，我数学100分，语文98分，英语99分，全年级第一名！"
"哇，小鸣真是太棒了！"岳母夸奖道。
江涛更加得意："是啊，小鸣从小就聪明，老师都说他是天才。不像有些孩子..."
他说着，故意看向小宇。
小宇察觉到了这种对比，小脸红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人。
我再也忍不住了，刚要开口，林婷在桌子下面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保持冷静。
江涛见我没有反应，更加肆无忌惮："其实孩子的智商很大程度上是遗传的，有些家庭的基因就是这样，没办法。"
这话明显是在暗示小宇笨是因为遗传了我的基因，我的脸瞬间涨红了。
"涛涛，别说这些了，孩子们都很好。"岳父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试图缓和。
但江涛似乎还没说够："爸，您是不知道，小鸣在学校里可受老师喜欢了，每次开家长会，老师都夸他。不像宇宇，上次林婷去开家长会，老师说他上课总是走神。"
小宇听到这话，眼圈红了，小声说："我...我没有故意走神的。"
看着儿子委屈的样子，我心如刀绞。这个五岁的孩子，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压力。
"小孩子嘛，慢慢会好的。"刘晓雯表面上安慰着，但语气也很敷衍。
江涛继续说："其实也不能怪孩子，主要是家庭教育环境的问题。小鸣从小我们就给他报了各种培训班，钢琴、绘画、奥数，样样不落。投资教育嘛，不能省钱。"
这话又是在暗示我们家经济条件不好，给不了孩子好的教育资源。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时，小宇突然抬起头，怯生生地问："舅舅，为什么你总是说我笨呢？"
江涛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舅舅没有说你笨啊，只是希望你能向哥哥学习，变得更聪明。"
"可是老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小宇认真地说。
"哈哈，宇宇说得对！"岳父笑着摸了摸小宇的头。
但江涛显然不准备放过这个话题："当然，每个人都有优点，但是学习成绩确实很重要。现在竞争这么激烈，孩子从小就要培养好习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这也需要家长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和教育理念。"
这句话彻底触到了我的痛处，我感觉全桌人的目光都在看着我，仿佛在等着我的反应。
05
就在气氛越来越尴尬的时候，岳父突然咳嗽了几声。
"爸，您没事吧？"林婷关心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岳父摆摆手。
江涛立刻站起来："爸，您先休息一下，我去叫服务员准备寿桃。"
趁着江涛离开的间隙，我以为气氛能缓和一下，没想到江小鸣突然开口了："外公，你知道我这次考试为什么能得第一吗？"
"为什么呢？"岳父慈祥地问。
"因为我每天都做很多练习题，爸爸给我买了好多习题册，还请了家教老师。"江小鸣得意地说着。
小宇听到这话，小声问我："爸爸，我为什么没有家教老师？"
我心里一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江涛回来了，他显然听到了江小鸣的话，更加得意："对啊，教育投资不能省。小鸣的钢琴老师一节课就要三百块，但是值得！"
他看着小宇，故作关心地说："宇宇要不要也学钢琴？不过学钢琴挺费钱的，光是买琴就要好几万。"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在炫耀自己的经济实力，同时暗示我们家庭条件不好。
"宇宇，你想学钢琴吗？"我强忍着怒火，温柔地问儿子。
小宇看看我，又看看江涛，最后摇摇头："我不想学。"
"哈哈，可能是没有音乐天赋吧。"江涛笑着说，"不过也没关系，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嘛。"
这话听起来是在安慰，实际上是在嘲讽小宇没有天赋。
我再也忍不住了，刚要开口反驳，小宇突然站起来，走到岳父面前。
"外公，我有话要跟舅舅说。"小宇稚嫩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个五岁的孩子，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小宇转身看向江涛，眼神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认真："舅舅，外公说他的钱都给您拿去还债了，您什么时候还他？"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江涛的脸色刷地变白了，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岳父的表情也变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江涛。
我完全愣住了，不明白五岁的儿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06
包厢里的寂静让人窒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涛身上。
他的脸色从白转青，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宇...宇宇，你在说什么？小孩子不要乱说话。"江涛的声音都在颤抖。
但小宇却认真地点点头："我没有乱说，上个月我去外公家玩的时候，听到外公跟外婆说，舅舅欠了很多钱，把外公的养老钱都借走了。"
岳父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深深地看了江涛一眼，然后叹了口气："涛涛，你..."
"爸，我...我只是暂时周转一下。"江涛的声音越来越小。
刘晓雯也慌了，她拉了拉丈夫的袖子，小声说："你不是说那些钱是..."
"闭嘴！"江涛恶狠狠地瞪了妻子一眼。
岳母突然开口了："涛涛，你上个月不是说公司奖励了你十万块奖金吗？怎么还要借爸爸的钱？"
江涛彻底慌了，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那个奖金还没发下来。"
"可是你不是已经买了新车，还换了大房子吗？"林婷疑惑地问。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看向江涛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原来，这个一直在我面前炫耀的小舅子，竟然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岳父沉着脸问："涛涛，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江涛低着头，不敢回答。
刘晓雯见瞒不住了，哭着说："爸，涛涛他赌博输了很多钱，现在欠债三十多万。"
"什么？！"岳父气得浑身发抖。
江涛突然跪了下来："爸，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本来想赢点钱还债的，没想到越输越多。"
"你这个败家子！"岳父气得拍桌而起，"我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就这样被你败光了！"
原来，江涛这几个月来的所有炫耀，包括今天这场豪华宴会，全都是用岳父的养老钱支撑的假象。
他买的劳力士手表，定的豪华包厢，甚至江小鸣的各种培训班，都是用的岳父的钱。
而且最讽刺的是，他一直在我面前炫耀自己的成功，嘲笑我的经济困难，实际上他比我更加狼狈。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涛，心情五味杂陈。
愤怒、震惊、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悲哀。
07
岳父气得胸口起伏，岳母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
"三十万啊，那是我们老两口的棺材本！"岳母哭着说，"我们省吃俭用了一辈子，就这样被你败光了！"
江涛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妈，对不起，我一定会还的。"
"你拿什么还？！"岳父怒吼道，"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吧？公司早就开除你了！"
原来江涛不仅赌博欠债，连工作也丢了。他这几个月来的所有炫耀，全都是谎言。
刘晓雯哭着说："爸妈，涛涛他每天都在外面躲债，债主天天来家里要钱，我和小鸣都不敢出门了。"
江小鸣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小脸煞白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父亲。
我突然想起，上次见面时江涛说他升职加薪了，还要请我们吃饭，原来那些都是假的。
他用岳父的养老钱维持着成功人士的假象，在我面前炫耀，嘲笑我的穷困，实际上他比谁都狼狈。
"涛涛，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这些钱，我和你妈连买菜都要精打细算。"岳父的声音哽咽了，"你妈身体不好，需要吃药，我们都舍不得买贵的药。"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酸涩。原来岳父岳母这段时间生活拮据，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江涛败光了他们的积蓄。
"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定想办法还钱。"江涛哭着说。
"你怎么还？！"岳父彻底爆发了，"三十万！你以为是三块五块吗？"
小宇突然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衣角小声问："爸爸，舅舅为什么要骗人？"
我蹲下来，轻抚着儿子的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江涛突然抬起头看向我，眼中带着绝望："姐夫，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知道以前我对你不好，但是现在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看着他，心情复杂。
这个一直看不起我，嘲笑我没出息的人，现在跪在地上求我帮忙。
但是，三十万对于我这个连三千都拿不出来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涛涛，你怎么能这样？"林婷哭着说，"爸妈辛苦一辈子，你怎么忍心骗他们的钱？"
江涛痛哭流涕："我也不想的，我本来以为能赢回来，没想到越陷越深。"
岳父突然坐了下来，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三十万啊，我们老两口这辈子是还不起了。"
看着岳父绝望的表情，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我经济困难，但至少我是诚实的，是靠自己的双手努力生活的。
而江涛，用欺骗和赌博毁掉了整个家庭。
08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个生日宴会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我站起来，走到岳父身边："爸，您别太难过，身体要紧。"
岳父抬起头看着我，眼中含着泪水："孩子，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爸，您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我诚恳地说。
江涛突然抓住我的腿："姐夫，求你了，只要你愿意帮我，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我看着他，心里既愤怒又可怜。
愤怒的是他一直以来的虚伪和嘲讽，可怜的是他现在的狼狈和绝望。
"江涛，你觉得我有三十万吗？"我平静地问。
他愣住了，似乎才想起我的经济状况。
"可是...可是你总有办法的，你可以贷款，可以找朋友借..."他慌乱地说着。
我摇摇头："我要是有那个本事，还会过得这么辛苦吗？"
这时，小宇走到江涛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舅舅，这是我的零花钱，给你。"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被江涛一直嘲笑的孩子，在得知真相后，竟然把自己的零花钱拿出来帮助舅舅。
江涛看着那张十块钱，泪如雨下。
"宇宇...对不起，舅舅以前不应该说你笨。"他哽咽着说，"你比舅舅聪明多了，舅舅才是真正的笨蛋。"
小宇认真地说："舅舅，老师说过，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听到这话，在场的大人都红了眼眶。
一个五岁的孩子，用最纯真的善良和宽容，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岳父突然站起来，走到小宇面前，紧紧抱住了他："宇宇，你是外公见过最善良的孩子。"
然后，他看向我："孩子，谢谢你教育出这么好的儿子。"
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虽然我给不了儿子优越的物质条件，但我教会了他善良和宽容，这比任何财富都珍贵。
江涛擦着眼泪，对我说："姐夫，对不起，我以前太混蛋了。我现在才明白，真正富有的不是有钱人，而是有品格的人。"
我扶起了他："江涛，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经过长时间的讨论，我们制定了一个计划。
江涛会去找一份踏实的工作，每个月拿出大部分工资还债。我虽然经济困难，但也愿意尽绵薄之力帮助岳父岳母。
最重要的是，我们要一起面对困难，而不是相互指责和嘲笑。
离开酒店的时候，小宇拉着我的手问："爸爸，我们还会去看外公吗？"
"当然会，我们是一家人。"我坚定地回答。
"那舅舅还会说我笨吗？"
我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儿子："宇宇，你从来都不笨。今天你用你的善良和勇敢，帮助了整个家庭。这是世界上最聪明的行为。"
小宇开心地笑了，那笑容如春日阳光般温暖。
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
物质财富可能会让人迷失，但精神财富却能让人永远富有。
我虽然给不了儿子奢华的生活，但我给了他最宝贵的品格。
这一天的经历让我明白，真正的成功不是炫耀和比较，而是诚实地面对生活，善良地对待他人。
而我的儿子，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得比很多成年人都要远。
夜色中，我们一家三口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步伐有些沉重，但心情却出奇的轻松。
因为我们拥有彼此，拥有真诚，拥有希望。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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