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深秋,京畿道杨州一家部队医院的灵堂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位老父亲死死搂着黑白相框,哭得腰都直不起来。
旁边站着个眼圈红肿的少妇,背上背着个刚满周岁的小男孩。
就在这事发生的五天前,那个身穿戎装的男人特地请假赶回来,抱着大胖小子拍了张全家福。
棺材里躺着的这位叫金秀英,陆军上尉,第26机械化步兵师的一位连长。
送他上路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手底下带的兵。
军方给这事起了个冷冰冰的名字——“123营枪击事件”,乍一看像是哪个疯子报复社会。
可要是拿放大镜仔细瞅瞅,你会发现这其实是“尖子生”和“边缘人”在那个特定环境下,硬碰硬撞出的一场惨剧。
这一地鸡毛的血债,到底该找谁算?
咱们把日历翻回到1994年10月31日,那个空气里带着火药味的后晌。
时针刚过下午2点25分,第26步兵师73团123营3连的66号人,正在杨州郡广积面德岛的训练场上摸爬滚打。
这支队伍来头不小。
第26师绰号“消防队”,守着首尔的大门,是拱卫京畿的王牌。
在韩国那一亩三分地上,这支部队出了名的训练狠、规矩大。
八十年代赫赫有名的“三清教育团”老巢就在这儿,那是军政府当年用来整治“刺儿头”国民的狠地方。
在这种地界当连长,金秀英上尉身上的担子有多重,闭着眼都能猜到。
这哥们儿是个标准的“拼命三郎”,陆军士官学校44期的高材生,把军人的脸面看得比命还重。
1993年,他硬是带着3连拿下了全师“头号连队”的金字招牌。
为了守住这块金字招牌,金秀英对自己不客气,对底下人更是严得要命。
那天下午大伙儿之所以还在靶场耗着,就是因为之前的打靶成绩没过关。
金上尉脸一沉,大喊一声:接着练。
要是不出意外,这也就是这支王牌军无数次魔鬼训练里最不起眼的一天。
他从23岁的排长赵敏英中尉手里接过K-2步枪,还有压满十发实弹的弹匣。
他老老实实趴在射击位上,姿势也没毛病,像是在等着长官发话。
“开火!”
他跟安了弹簧似的猛地从地上窜起来,转身冲着身后看热闹的战友吼了一嗓子:
“全趴下!”
他不是杀红眼的疯狗,冤有头债有主——他不碰当兵的,专杀当官的。
没搞什么乱扫射,全是点名。
他先把枪口一转,对着身边的3排长、23岁的黄在浩中尉就是两枪。
黄中尉当场就倒了,后来大伙在地上只找着他掉下来的头盔。
紧接着,枪口对准了刚才递给他枪的2排长赵敏英中尉。
又是两枪。
两个排长瞬间倒在血泊里。
这会儿,周围几十号人脑子完全短路了,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动弹不得。
干倒身边的军官后,他把视线锁死在30米开外——那儿坐着射击指挥官,也是他的顶头上司,金秀英。
又是两枪。
金上尉应声栽倒。
现场全是手无寸铁的士兵和士官,他要想搞大屠杀,这时候扣住扳机不撒手,绝对是一场灾难。
但他没那么干。
他举起枪,对着老天爷连开了四枪。
但他也没投降,一转身又捡起另一把吓傻了的战友扔在地上的步枪。
那把枪里可是有子弹的。
大伙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完事儿,他把滚烫的枪管顶在自己太阳穴上,扣响了扳机。
枪声停了。
前后不到一分钟,三个军官倒下,凶手自我了断。
后来经过抢救,赵敏英中尉捡回一条命,可黄在浩中尉和金秀英上尉伤得太重,没能挺过来。
那个黄中尉不光是军官,还是大邱大学的高材生,本来前程似锦。
惨案一出,韩国媒体跟炸了锅似的。
第二天,国会议员们也跑来视察。
大伙都在琢磨一个事儿:咋回事?
是被训练逼疯的新兵吗?
算也是,也不全是。
两岁就没了爹,老娘一个人含辛茹苦拉扯大他和哥哥。
在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家里,军队简直就是噩梦的代名词。
你琢磨琢磨,当他也到了该当兵的岁数,被硬塞进这个夺走他亲哥性命的体制里,他心里是啥滋味。
他还没进军营,心里就已经种下了恐惧和仇恨的种子。
老天爷还偏偏爱开这种残酷的玩笑——把他分到了第26师,这个以“魔鬼训练”出名的地方;又偏偏碰上了金秀英,这个把“加练”当饭吃的训练狂人。
在金上尉看来,多流汗是为了战斗力,是为了集体脸上有光。
他是为了连队好,为了士兵好。
他好几次跟战友嘀咕想一起当逃兵,可没人搭理他,都觉着他在说梦话。
跑又跑不掉,眼前又是没完没了的体能压榨,他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出事前他好几次跟战友嘟囔,要把金上尉他们“一块儿打包带走”。
战友们以为这就是发牢骚,毕竟在新兵连骂教官那是家常便饭。
谁也没想到,他把这句牢骚话真给落实了。
这场悲剧最让人唏嘘的地方在于,要是咱们跳出“杀人偿命”的老黄历,你会发现金秀英上尉其实很难被贴上“坏人”的标签。
在同僚和上级眼里,这是个完美的军人。
MBC电视台后来的报道说他“领导能力强,上下级都信得过”。
他的战友金泰焕在葬礼上哭着说:“金上尉是营里最照顾后辈的军官,他是军人精神的活招牌。”
这话不掺假。
金秀英是真心信奉那套“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理儿。
他玩命练兵,是为了让大伙在战场上能活下来,也是为了集体的面子。
但他漏算了一个最要命的变数:人。
他越是使劲打磨,裂纹就炸得越快,直到彻底崩碎,伤了所有人。
这其实不光是金上尉的悲剧,更是当时整个韩国军队的一个缩影。
第26师作为曾经执行“三清教育”的打手,那种靠高压手段办事儿的惯性思维,早就刻在骨头缝里了。
在这种氛围下,哥哥死在军营的旧伤疤没人看,士兵的心里话没人听,唯一重要的只有靶纸上的环数和连队的排名。
他干掉的不光是三个对他严厉的长官,更是他哥哥死亡阴影的活替身。
1994年的那场葬礼上,金秀英上尉的老父亲抱着儿子的遗像哭得死去活来。
而就在同一个殡仪馆的犄角旮旯,没准还有另一个母亲在为她死去的第二个儿子抹眼泪。
同一个体制,在三年里头,分别用“不够强”和“太反叛”当理由,吞了这家的两个儿子。
顺带手还带走了一位尽职尽责、刚当上爹的好军官。
这笔烂账,到底该咋算?
他只知道,只有这么干,那该死的哨声和命令,才会永远停下来。
信息来源:
韩国国防部关于1994年第26步兵师枪击事件的调查报告摘要(公开资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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