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太平年》,写尽江南烟雨,也唱衰南唐江山。李煜以一支柔笔,写尽离愁别绪、宫闱风月,将文人的细腻与浪漫发挥到极致,却在帝王之位上一败涂地。国破被俘,昔日词帝沦为阶下囚,最终饮恨而终,只留下“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千古绝唱。李煜的悲剧,并非个例,而是中国历史上反复上演的宿命:当皇帝把文艺当作主业,把治国当作副业,再繁盛的文化表象,都掩盖不住王朝崩塌的必然。 喜欢文艺的皇帝,大多成不了好皇帝,这不是历史的偏见,而是权力与才情错位后的必然结局。
在中国传统政治逻辑里,帝王的核心使命,是统御万民、整饬吏治、安定边疆、厚养民生。皇权是天下公器,容不得个人喜好凌驾于社稷之上。而文艺创作,本质是私人化的情感抒发,是感性的、审美的、自我的,这与帝王所需的理性、果决、冷峻、务实,天生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一个深陷文艺的皇帝,必然会把文人的思维带入朝堂,用审美代替判断,用才情取代权谋,最终在温柔风雅中,一步步耗尽王朝的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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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便是最典型的代表。他精通书法、绘画、音律,尤其擅长填词,《太平年》《虞美人》《浪淘沙》等词作,字字珠玑,堪称一代文宗。可作为君主,他几乎一无是处。他沉溺后宫宴乐,终日与文人墨客吟诗作对,对朝政弊端视而不见;他重用文臣,疏远武将,导致边防废弛,军备松弛;面对北宋的步步紧逼,他不思整军备战,反而寄希望于求和与祈祷,活在自己构筑的文艺乌托邦里。当宋军兵临城下,他还在宫中填词谱曲,最终只能肉袒出降。他的词越动人,他的失败就越刺眼;他的文艺成就越高,他的治国无能就越凸显。后人叹其“作个才人真绝代,可怜薄命作君王”,却很少有人意识到,不是命运薄待了他,而是他主动放弃了君王的责任,选择了文人的人生。
与李煜遥相呼应的,是北宋宋徽宗赵佶。如果说李煜是词中帝王,宋徽宗便是艺术全才。他自创“瘦金体”,笔法劲挺飘逸;他的花鸟画精工细致,冠绝古今;他痴迷奇石书画,不惜耗费举国之力搜罗天下珍宝。在他的推动下,北宋的文化艺术达到顶峰,书院、画院、书院空前繁荣,看似一派盛世景象。可繁华之下,是触目惊心的腐朽。宋徽宗为满足一己之好,大兴“花石纲”,从江南运送奇花异石至汴京,沿途扰民伤财,民怨沸腾;他重用蔡京、童贯等奸佞之臣,朝政混乱,吏治腐败;他沉迷艺术,不问边事,对北方金国的威胁毫无察觉。最终,靖康之耻爆发,徽钦二帝被俘,北宋灭亡,繁华东京沦为废墟。宋徽宗用一生证明,艺术的天才,往往是政治的庸才;极致的审美追求,足以拖垮一个庞大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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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从不缺少这样的教训。南朝陈后主陈叔宝,作《玉树后庭花》,沉溺声色,不理朝政,最终国灭被俘;梁元帝萧绎,博览群书,工于诗画,却在敌军压境时,焚书十四万卷,哀叹“文武之道,今夜尽矣”;隋炀帝杨广,诗文俱佳,才华横溢,却好大喜功,纵情享乐,滥用民力,最终天下大乱,身死国灭。这些皇帝,无一不是文艺领域的佼佼者,他们留下的诗词、书画、典籍,至今仍被后人推崇,可他们治理下的江山,却民不聊生、动荡不安。他们把皇宫变成了文艺沙龙,把龙椅当成了书案,把天下苍生,当成了自己创作的背景板。
反观历史上的明君圣主,并非不通文艺,却始终能分清主次。唐太宗李世民,能诗善文,开创唐诗先河,却始终以江山为重,虚心纳谏,励精图治,开创贞观之治;康熙皇帝博览群书,精通中西文化,却一生勤政爱民,平定三藩、收复台湾、抵御外侮,奠定清朝百年基业。他们懂得,文艺可以是治国的点缀,却不能是治国的核心;才情可以是个人的修养,却不能是执政的依靠。 真正的好皇帝,需要的是铁肩担道义的担当,是洞察时局的清醒,是赏罚分明的公正,而不是风花雪月的柔情,不是吟诗作对的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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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太平年》,听似太平,实则暗藏危机。它像一句谶语,道破了耽于文艺的帝王们的最终结局。当皇帝把太多的精力投入到诗词书画之中,必然会疏于政务;当文人的感性取代了帝王的理性,必然会做出错误的决策;当个人喜好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必然会引发天下的动荡。文艺可以滋养人心,却不能治理天下;才情可以流传千古,却不能抵御强敌。
以史为鉴,我们更能看清:皇位之上,容不下全职文人;龙椅之间,扛不住风花雪月。 喜欢文艺本无错,错的是身居帝王之位,却忘记了自己的使命与责任。李煜、宋徽宗们的悲剧,不仅是个人的悲剧,更是王朝的悲剧,也是历史留给后世最深刻的警示:权力的本质是责任,而非放纵;治国的核心是务实,而非风雅。耽于文艺的皇帝,终究会在温柔的才情里,丢掉江山,辜负苍生。
其实,要说的远不止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