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圈的流派,说起来都热闹。岭南派、金陵派、长安画派,掌门师尊旗号一亮,门徒一呼,声势便起来了。唯独巴蜀画派,从来没什么宣言,也没什么盟主,众剑仙散居各处,各耍各的,却自有一股子气——那气从岷江来,从剑门来,从云雾缭绕的群山里来,散在各处,聚不成团,反倒成了气象。
银长生先生,便是这“不成团”的气象中,一个扎扎实实的坐标。
有评论家说了他的“守”,守住艺术家的本分,守住对山河的痴情。今儿个我要说的,是他对这个“守”字的另一层贡献——他守得不是自己的小天地,而是巴蜀山水那口千年不断的气脉。
巴蜀之地,山是奇崛的,水是蜿蜒的,雾气是永远散不开的。这样的山水,入画最难。北方的山有骨,可以皴;江南的山有韵,可以染。巴蜀的山呢?骨相藏在了云雾里,韵致里又带着几分狂野不羁。历代画巴山蜀水的人不少,真能画出那口气的,寥寥无几。
银长生先生的办法,是“钻进去”,钻进巴山蜀水,钻进峡江剑门。几经艰辛,他独创了一种技法,叫“乱石皴”,用以表现巴蜀山水的魂魄。
这名字听着粗,细看却妙。巴蜀的山,石不成理,纹不成章,层层叠叠、错错落落,仿佛造物主随手一扔,便扔出了这满山的乱石。传统的皴法,披麻、斧劈、折带、雨点,各有各的规矩,拿到巴蜀的山前,全使不上劲。银长生先生索性丢了规矩——他那“乱石皴”,不是从画谱里临来的,是从山石的骨血里“拓”出来的。蹲在江边,趴在崖上,看那千万年风雨剥蚀出的纹理,看那江水冲出来的沟壑纵横。他笔下的乱石,层层叠压,错错落落,那皴法下去,仿佛能听见地壳运动的声音。这不是技巧,是巴蜀山水借他的手,给自己造了个身段。
这便是他对巴蜀画派最实在的贡献:给这片土地找到了属于它自己的笔墨语言。
巴蜀画派若真有魂,那魂该是“入得深,出得奇”。银长生先生师从冯建吴大师,冯先生是蜀中大家,画有金石气,画有烟火味。师徒一脉,承的是传统,传的是心法。但他没有困在师门里。数度远游写生,跑遍巴山蜀水的角角落落,不是为了抄景,是为了“泡”——泡到骨子里都渗出山泉的味道。这种“师造化”的功夫,是巴蜀画派的底色:不满足于坐在屋里造山水,非要走到山里,让山水把自己造一遍。
如今看他的《巴山蜀水》系列,峭拔雄阔、深幽,满纸云烟苍润,笔墨华滋。那里面有冯建吴大师的金石骨力,有宋元诸家的笔墨传统,有从真山真水里泡出来的鲜活气,更有独属于巴蜀的那份混沌与奇崛。他把个人的感情融入山水,赋予自然以生命,创造出一个“人文化的自然世界”。这世界既是他的,也是巴蜀的。
有人说,巴蜀画派缺一个标杆。其实标杆不必是旗手,也不必是盟主。银长生先生一辈子不声不响,远离浮华,远离喧嚣,画他的山,画他的水,独创一套“乱石皴”,养活一片巴蜀气。这便够了。
艺术的上帝或许真的是“美”,但创造“美”的,从来不是那些心浮气躁之徒,而是那些在喧嚣中守得住寂寞、在变幻中守得住本心的人。银长生先生守住的,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道理,不过是一份对山河的痴情,一个画家的本分,一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山水。可偏偏是份“守”,让他的画有了魂,让巴山蜀水在他的笔下,活成了另一种模样,也活进了巴蜀画派的血脉里。
银长生,1946年生,重庆人,一级美术师。自幼学画,师从著名画家冯建吴,曾任教于重庆市轻工业学校。初习芥子园画谱,又远涉四王及宋元诸家,专攻中国山水画,兼攻花鸟画。数次远游写生,收名山大川之神韵于笔,形成独自风格。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为了更好的表现巴山蜀水的精神风貌,独创一种山水画表现技法“乱石皴”用已表现巴蜀地区的特殊风貌。
作品多次入选国内外重大美术展览及在报刊发表,或被美术馆、博物馆收藏。并收入多种作品专集。作品曾赴台湾、日本、韩国、欧洲巡展,历为中国书画学会名誉主席,中国民族艺术家协会副会长,中国金陵印社理事等 . 为表彰其杰出的艺术创作力,精湛的技巧及突出的创新观念和艺术作品的社会价值,在第七届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文华奖”评选活动中,被授予“个人最佳成就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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