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文章是山水化境,富贵乃烟云幻形。
文章到了高的境界,就如同山水一般让人神往;而富贵就如同烟云一样,是虚无的幻想。
文章臻于佳境,便如天地山水般清旷悠远、本真自然,令人心驰神往;而世间富贵荣华,不过是天际烟云,聚散无常,虚幻无定。古人有言“文章千古事”,将文章修养立为人生根本,视富贵功名为身外末节,正合《大学》之中“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的至理。明辨本末,方知人生所求,不在浮世繁华,而在精神恒常。
何谓“山水化境”?非文章摹写山水形貌之工,而是文心与天地相融、文气与自然合一的境界。山水之妙,在于恒常、本真、无言而自成格局。青山屹立千载,不因人喜而高,不因人厌而矮;绿水奔流万里,不因势阻而浊,不因境困而竭。
文章至此化境,便褪去雕饰之巧、辞藻之艳,无谄媚权贵之态,无迎合世俗之姿,以真心为笔,以天地为卷,载道义、抒性情、传风骨。
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笔下田园便是山水化境;苏轼一生颠沛,诗词文章如江风山月,坦荡旷达;司马迁忍辱著史,《史记》如青山巍峨,立千古文脉。这类文章,无关功名富贵,却如山水一般,历经朝代更迭、岁月沧桑,依旧熠熠生辉,滋养后世人心,这便是文字跨越时空的长久力量。
与山水文章的恒常相对,富贵从来都是易逝的幻形。世人多汲汲于名利,追权逐利,求金求玉,以为坐拥富贵便是人生佳境,却忘了青山恒常在,富贵如何守?富贵本是无常之物,来得快,去得亦急,钟鸣鼎食之家可一朝败落,权倾朝野之辈能转瞬倾覆。
更值得警醒的是“富贵而骄,自遗其咎”,人一旦被富贵蒙蔽本心,恃财傲物、骄奢放纵,失德失行,便是自招祸患。古往今来,因骄奢而败亡的权贵富贾不在少数,究其根本,皆是颠倒本末,将末流的富贵当作人生追求,忘却了修身立德、治学养心的根本大道,最终被浮华反噬,落得可叹之境。
中国传统文化,向来重本而轻末。文章修养,从来不是舞文弄墨的小技,而是修身立心、承载文明的重要途径。读书为文,读的是圣贤道理,修的是内心格局,养的是处世气节。
心有文章山水,便有了安身立命的根基,不必依附富贵彰显价值,不必依托权势立足世间。居贫贱而不改其乐,处困顿而不坠其志,于喧嚣中守得宁静,于浮世中觅得清欢,这份精神富足,远胜千金万银。反之,若无文章修养与道德根基,即便坐拥富贵,也易陷入精神贫瘠,终日惶惶不安,唯恐荣华逝去,终究活在烟云的虚幻里,难得自在。
知本末,明先后,方能近于大道。人生在世,当以山水化境之文养浩然之气,以青山恒常之理立定本心,不慕烟云幻形之富贵,不骄一时得失之名利。把治学修心、立德立言当作根本,把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视作浮云,方能在世事浮沉中守住清醒,在物欲横流中守住纯粹。文章可传于世,精神可如青山长存,而富贵终将散尽,烟云终归虚无。
愿世人皆能读懂山水文章的境界,看破富贵烟云的虚幻,修立身之本,弃浮华之末,于心中造一片青山绿水,于世间留一份清雅风骨。如此,方不负此生,不负文脉,不负天地间至真至善的人生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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