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广平教授谈《史记》中的湖湘风俗：自然崇拜下的人神共舞|人神|史记|吴广平|屈原|湖湘风俗|祭礼|舜帝

洗发步骤

洗发水的使用：

用稍微高于体温的温水将头发彻底润湿，取适量的洗发水于掌心，揉开洗发水至轻微起泡，从头发中部（不要直接擦在发根头皮上哦）开始，将洗发水均匀涂抹在所有头发上，然后轻轻揉搓头发。10秒。。

吴广平教授谈《史记》中的湖湘风俗：自然崇拜下的人神共舞

杨丽芳

▲人物龙凤帛画战国楚墓出土

东汉史学家班固在《汉书》中以“信巫鬼，重淫祀”八字概括楚地独特的巫风文化，揭示了湖南先民的原始信仰。其最生动的体现莫过于屈原《九歌》的创作——这组瑰丽诗篇正是脱胎于楚地祭神仪式中的巫歌吟唱。

从上古传说黄帝登临熊湘、舜帝安葬九嶷，到秦始皇祭祀湘山，再到楚国始祖重黎“祝融”之名的由来，楚地的巫文化可谓源远流长。司马迁也在《史记》中记载了楚地巫祀仪式与政治权力的复杂互动。湖南科技大学教授吴广平认为，湖湘先民的巫风信仰既是自然崇拜下人神共舞的原始信仰，又是古代君王建构权力的重要工具。

楚地巫风源于“万物有灵”信仰

《十几岁》：班固说楚地“信巫鬼，重淫祀”，这里的“巫”与“祀”指代怎样的文化现象？请您具体阐释。

吴广平：湖南先民笃信“万物有灵”。这种信仰不仅赋予山川草木以神性，更构建了一套贯通天人的认知体系。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古代天文学中的“分野”理论——天上星宿与地上州国一一对应，天体运行与人间的祸福息息相关。司马迁在《史记·天官书》中记载，楚地（今湖南一带）对应“荧惑”（火星），其异常运行被视为灾祸的预兆。在这种认知下，自然灾害常被解读为“神祇震怒”，使祭祀成为湖南先民日常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巫”指专业的人神沟通者，男性称“觋”，女性称“巫”。他们通过占卜、降神等仪式建立人神联系。“祀”则包含两个层面：一是官方祭祀，如《史记》记载的“太一”祭祀等国家祀典；二是民间淫祀，即未被官方认可的地方神灵崇拜。二者构成了楚地特有的“神权政治”模式。

从社会功能看，官方通过垄断正统祭祀强化统治合法性，民间则依靠巫祀活动维持社群认同。二者并非对立，而是形成互补生态。这反映了楚人独特的思维方式：将自然现象神圣化，通过祭祀活动寻求与超自然力量的沟通，既满足个体精神需求，又服务于社会治理。其深层内涵在于通过仪式整合社会秩序，维系文化传承。

《十几岁》：楚地巫祀与中原祭礼的核心区别在哪里？

吴广平：它们的差异可从三个方面剖析。

在仪式特征上，楚地巫祀以“悦神”为核心，将祭祀转化为艺术表演。这种特质在《史记·封禅书》记载的“岁时奉祠”传统中得到充分展现。每逢节令，祠庙便巫乐缭绕，巫者身着华服“降神”，民众集体参与，通过歌舞狂欢实现情感宣泄与人神交融。相较之下，中原祭礼秉持“敬鬼神而远之”的理性态度，《礼记》明确规定祭祀须“肃穆静思”，通过标准化的仪式维持等级秩序，形成庄严肃穆的祭祀氛围。

在宇宙观上，楚文化呈现“人神杂糅”的特征，巫者作为神的代言人，可与人直接互动，消解了人神界限。中原则严格区分人神界限，强调伦理功用。

在祭祀对象上，楚地祭祀多元包容，包含自然神、先祖神和生活守护神；中原则以周王室先祖和天地社稷为主，体现政治伦理取向。

这种差异的本质在于：中原祭礼是宗法伦理的制度化表达，通过规范化仪式强化社会秩序；楚地巫祀则是审美情感的艺术化呈现，借助歌舞狂欢实现人神交融。正如《论语》“不语怪力乱神”的理性克制与《楚辞》“灵偃蹇兮姣服”的浪漫恣肆，二者形成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理性与感性的双重张力。

▲人物御龙帛画战国楚墓出土

是传统信仰，也是古代政治工具

《十几岁》：九嶷山为何能成为秦汉时期的国家祭祀圣地？其背后有何深意？

吴广平：这个问题可以从三个层面进行解析。其一，《史记》将九嶷山塑造为舜帝葬地，汉武帝祭祀即利用这一“圣王遗迹”强化统治合法性。其二，九嶷山地处南疆要冲，帝王通过祭祀构建“圣王—山川—帝王”的合法性体系，如汉武帝令长沙国祭祀刻石，将仪式转化为政治展演。其三，楚地巫风传统为权力运作提供文化场域，从秦始皇“伐湘山树，赭其山”的暴力驯神到刘邦“赤帝子斩白帝子”的神话建构，再到项羽“吾起兵至今八岁矣，身七十余战”的自我神化，都说明巫术思维是古代君王运作权力的重要媒介。值得注意的是，楚地的巫风传统既可以被统治者利用来整合地方，也可能成为反抗者的动员工具，如陈胜吴广以“鱼腹丹书”动员农民起义。九嶷山之所以成为秦汉时期国家祭祀的重要场所，正是因为其完美融合了“圣王记忆”“边疆象征”和“巫风传统”这三要素。

▲长沙子弹库帛书战国楚墓出土

（编者注：本文原载《十几岁·高中生阅读与写作》2025年第11期，是该刊副主编杨丽芳女士围绕《史记》对吴广平教授进行系列访谈的第4篇文章。）

吴广平，湖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中文系教授，中国屈原学会理事，湖南省屈原学会副会长，汨罗市屈原学会会长，湘潭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名誉主席，湘潭市全民阅读协会副主席。曾荣获“全国优秀教师”“湖南省普通高校青年骨干教师”“湖南省优秀教师”“湖南省优秀研究生导师”“湖南省首届普通高校教学奉献奖获奖教师”“湘潭市第七批优秀专家”等荣誉称号。已撰写出版《楚辞全解》《屈原赋通释》《宋玉研究》《诗经：全本全注全译全彩图本》等著作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