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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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老虎”表演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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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老虎”表演练习

了解了民俗舞蹈凤台“火老虎”产生的历史背景,我们来说一说惊心动魄的“火老虎”表演。

狮子“拜四门”

凤台“火老虎”的表演开场,并不是虎,更不是火老虎,而是狮子

起先,照例是淮河沿岸花鼓灯常用的“长流水”锣鼓,一面锣,一面大鼓,两面小鼓,配以大、中、小镲三副。演奏时,节奏明快激越,鼓点紧凑,极富感染力。

锣鼓声中,一名表演者手拿一只灯笼球上场。球心里装有手电筒。到了晚上,打开手电,这只球就成了一盏引路灯。在提灯人的引领下,两只狮子上场。

这两只狮子是雌雄一对,它们随着提灯人的手势和灯笼球位置上下左右的不同变化,做出各种动作,奔跑、跳跃、滚动、厮磨、打斗……提灯人俨然就是一名现场指挥。

当然,两只狮子在做这些动作表演之前,由提灯人领着,先“拜四门”。“拜四门”就是拜四方:东南西北。传说中的“四门”,是寿州古城东、西、南、北四门。移到表演现场,就是拜四方观众。说远一点,就是参拜天地四方,祈求平安吉祥,既是寄托愿望,也是表演礼节。

“拜四门”之后,锣鼓节奏明显轻缓下来。此时,雌狮子会在提灯人的引领下,躺在场边,这是要产崽(幼狮)了。雄狮也一改平常的阳刚威严,在轻慢的锣鼓声中,表现得温柔起来,以示对雌狮子的怜爱和温存。

现在恢复的“火老虎”表演,有的省略雌狮产崽的情节,而是雌雄双狮直接欢蹦跳跃,嬉戏逗乐。

由于狮子表演中有跳跃、腾挪、翻滚等动作,因此,要求表演者必须具备“武生”的底子,而且,在后面的狮虎打斗中,有一些武术动作,这就更加要求狮子表演者必须具备武功了。

神秘的带火表演

随着锣鼓节奏的变化,雌雄双狮的表演节奏或紧或慢,观众的情绪已完全融入双狮互动中。

忽然,锣鼓节奏出现短暂的休止。接着,又紧凑起来,原来是“火老虎”上场了——这是从山林野火中逃窜出来的大兽!

双狮不仅要护卫幼狮,还要为自身的安全与虎搏斗。这时,现场指挥的提灯人悄然撤出场外;观众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老虎身上的“火”吸引过来。

“火老虎”双目炯炯有神。只见它扑腾、跳跃、翻滚、抖毛。同时,头部、身上、四肢、尾巴,处处火星四溅。两只前腿每扑在地上、挠在头上、拍在身上,都会激起一阵阵密集的火花,夜幕之下,犹如串串流星,格外夺目。

两只狮子围着“火老虎”,或而进击,或而闪退,或而腾空而起,或而潜伏尾随,进退自如,配合默契。伴随着弥漫的烟雾和越来越密集的锣鼓声,“火老虎”长长的尾巴或翘或拖,或抽或扫,每一抖、一振,都会激起一串串火花,或而散发在场中,或而飞溅到人群里,有的观众躲闪不及,捂着头部,拍着衣服,发出阵阵惊叫。不知不觉,“火老虎”表演进入高潮。

然而,面对“百兽之王”的狮子,“火老虎”一番猛战后,力不能支——事实上,这是“火老虎”扮演者在烟熏火燎中,实在支撑不住了,于是“败下阵来”——传统的火老虎表演至此,便冲出围观的人群,带着浑身的火苗,跳进附近的池塘,灭掉身上的火焰。

如今,“火老虎”表演已将跳入池塘的情节删减。

在过去,随着“火老虎”跳进池塘,一场精彩的表演即告结束,但几乎没有一名观众离开,他们都围拢到池塘边,自觉伸手为“火老虎”灭火。同时,也为表演者既经受烟熏火燎,又跳进冰冷的池塘的精神感到敬佩。这恐怕也是火老虎在涡淮流域备受人们喜爱的魅力所在。

充满智慧的“火老虎”制作

表演者是怎么“变成”火老虎的呢?

非遗传承人孙元多说,火老虎的制作,处处体现着民间的智慧。火老虎的主要组成部分是虎头、虎身、四肢、虎尾。这四个部分构成虎的骨架;表演者身居这套骨架中,扮成老虎,完成各种动作。

虎头,是用当地的野麻(也叫“土麻”)秆扎成圆鼓形或近似方形,远看有点儿像一间小房子。扎成方形并非刻意,而是用干的野麻秆扎成圆鼓形,极易折断。

表演者“钻进”这间“小房子”,后脑勺正好顶靠在“小房子”的后檐,实际上就是用头部顶起这只“虎头”。由于“虎头”容易左右摆动,不稳定。这时候,表演者咬住“小房子”内的一根横撑杆,咬合点便与头顶住的“房后檐”形成一个三角形,从而也就稳定了“虎头”。

表演者的前额,还有一根横撑杆——这是用来绑扎两把手电筒、用作“火老虎”的眼睛的。观众们看见黑暗中“火老虎”的一双炯炯大眼,就是这一对手电筒。

虎身,主要是指虎背。虎背上,表演者披着三块泡桐板。板与板之间,由野麻绳串联。每块泡桐板上,均钻有十几个小孔。这些小孔,是用来安装麻绳捻子的。

虎的四肢,实际上就是表演者的双胳膊、双手以及双腿。左右胳膊的上臂和小臂,各绑一块泡桐板;双手各抓一根短拐杖,拐杖上也钻有数十个小孔,孔中安装麻绳捻子。

虎尾,就是一根桑树条,由绳子从表演者的臀部直接绕到小腹部,十分紧实。这根桑树条的长短,就是虎尾巴的长度。由于制成虎尾巴的桑树条比较细,因此在这种细长的树条上钻孔,直径就比较小。三四米长的虎尾巴,钻上密密麻麻的小孔;小孔里装上麻绳捻子。

“火老虎”浑身骨架,均由当地的野麻秆制成,因为这种野麻秆轻便、结实。野麻秆交叉处,一律用野麻绳绑扎,而且要求绑扎后留着短短的绳头。表演时,点燃这些绳头,这是“火老虎”“火”的来源。孙元多说,这种野麻捻子点燃时,火头少而小,但烟雾多,天生就适合“火老虎”表演。

“火老虎”上场前,一般有6~8人,同时点燃虎头、虎背、虎腿、虎尾上数百个麻绳捻子。

麻绳捻子烧着了,“三分火,七分烟”,霎时间,表演者被淹没在这火苗、烟雾之中,烟熏火燎之难耐,可想而知。

孙元多告诉笔者,原先跟着父亲表演“火老虎”,头上总是戴着事先淋湿的老头帽,一直垂挂到颈脖子,只露出两只眼睛;身上穿的,也是淋湿的衣服和麻袋片。表演者外面披着湿透的麻布衣,里面却浑身汗水,加上烟熏的眼泪、鼻涕,连擦拭的手都没有,因为双手早已“化身”为着地的虎腿……难度之大,不言而喻,但每逢观众如云、掌声如雷、喝彩声冲破云霄、惊叫声回响夜空——给百姓带来这样的愉悦和快乐时,孙元多说,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今,“火老虎”表演者已经换上了消防服,轻便、安全,而且“火老虎”成为国家级非遗保护项目之后,受到各界前所未有的重视,表演次数远比以往多,演出条件也逐步得到改善。非节假日的一些文化旅游景点,也时而能见到“火老虎”的身影。  图片由孙元多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