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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盛唐一代诗人辈出,有人以功业留名,有人以文章传世。
可有一位诗人,一生不曾为官,没有显赫家世,也未曾真正踏入仕途,却让三位唐代顶尖诗人,先后为他倾注深情。
他,就是孟浩然,王维为他痛悼,李白为他倾心,白居易隔百年仍为他长叹。
没有惊天动地的事业,没有高官厚禄的加持,只凭一身清淡风骨,几行自然诗句,便深深留在了大唐诗坛的心上。
王维、李白、白居易,三人境遇不同、心境各异,却不约而同,把最真的敬意与怀念,留给了这位终身布衣的襄阳隐士。
故人不可见,汉水日东流。
借问襄阳老,江山空蔡州。——唐 王维《哭孟浩然》
王维与孟浩然,不只是朋友,更像是彼此的镜像。
开元二十八年,孟浩然在与王昌龄相聚的宴会上食鲜疾发,骤然离世。
消息传来,王维没有铺陈长文,只写下这首短短二十字的小诗。
这首诗冷得像一块石头,却重得像一座山,“故人不可见”,是直截了当的绝望,“汉水日东流”,是岁月无情、再不回头。
王维太懂孟浩然,他知道,对一个彻底归于山水的隐士而言,任何声嘶力竭的哀悼,都显得多余。所以他只守住一个字——空。
“江山空蔡州”,襄阳的山仍在,水仍流,可那个真正懂这山、懂这水的人不在了,再壮阔的天地,也只剩一副空壳。
那时的王维,身在官场,心在山林,半官半隐,内心早已撕裂,孟浩然一走,等于带走了他精神世界里唯一的同路人。
从此辋川别墅再无人与他默然相对、静听松风。
这份孤独,不是异乡漂泊之愁,而是世间那一点最干净、最清澈的心意,也随之熄灭的寒凉。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
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
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
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唐 李白《赠孟浩然》
李白一生傲岸,王侯不事,权贵不折,却唯独对孟浩然,坦然写下:吾爱孟夫子。
这不是应酬之语,是真心实意地折服。
两人在江夏相逢时,李白正年少气盛,一心向往辅佐帝王、成就大业;而孟浩然已近暮年,归隐山林,闲卧松云。可在孟浩然面前,李白却生出一种少见的谦卑。
因为李白的隐居,始终带着入世之心,是待时而动的等待;而孟浩然的隐居,是彻底的放下。
年少时弃功名,年老后不事君,醉月迷花,自在一生。
这份决绝,李白做不到。他越是狂放,内心越是被“求不得”的念头撕扯。
“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孟浩然是李白永远攀不上的一座山,无关才华,只在勇气。
李白只能在山脚下遥遥一揖,沾染一缕清气,便转身继续奔赴长安的红尘。
这首诗,是他对自己终究无法抵达的精神自由,一次深情而沉默的致敬。
楚山碧岩岩,汉水碧汤汤。
秀气结成象,孟氏之文章。
今我讽遗文,思人至其乡。
清风无人继,日暮空襄阳。
南望鹿门山,蔼若有余芳。
旧隐不知处,云深树苍苍。——唐 白居易《游襄阳怀孟浩然》
白居易来到襄阳时,已是孟浩然离世近百年之后。
一身贬谪风霜的他,站在盛唐的旧土上,此时的孟浩然,早已不只是一个诗人,而成了一代文人心中的理想模样。
在白居易眼里,襄阳山水的全部灵秀,都凝在了孟浩然的诗句里。
后人写山水,多是借山水排遣失意,而孟浩然写山水,是他本就属于山水。
读到后半段,苍凉扑面而来:“今我讽遗文,思人至其乡。清风无人继,日暮空襄阳。”
白居易看清了一段文化断层:孟浩然之后,写山水的人仍多,可那份不掺功利的纯粹,再也难寻。
世人都在模仿隐逸,却再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真正活成隐逸本身。
南望鹿门山,云深树苍,旧隐无处可寻,只余下一段传说。
白居易所怀念的,不只是一位诗人,更是一个未被功利彻底浸染的时代。
结语:
王维的哭,是痛失另一个自己;李白的赞,是仰望理想的自己;白居易的叹,是追惜逝去的时代。
孟浩然一生布衣,看似远离世事,却以最安静的姿态,战胜了漫长时光。
千年之后,当年的高官权贵早已湮没无闻,而这位终身未仕的“无用”隐士,依旧活在中国人的精神原乡。
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向外求取,而是守住内心那一亩清净地。
孟浩然用一生告诉后来者:真正的安稳,不在庙堂,不在功名,而在山水之间,在文字之中,在不肯随波逐流的骨血里。
清风犹在,诗魂未远。孟浩然从未远去,他就藏在襄阳的云烟里,藏在那些清淡朴素的诗句中,千年之后,仍能让人一读,心便安定。
参考文献:
《全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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