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主席提名人沃什主张“缩表”计划,一个长期被忽视的机制讨论持续升温——限制财政部一般账户(TGA)规模,虽然理论上成立,但财政部可能不会允许。
据追风交易台,美国银行证券利率策略师Katie Craig在研报中拆解了这条逻辑链:给TGA设定上限,超出部分的现金会流入银行体系变成准备金,准备金更充裕之后,联储就有条件重启量化紧缩(QT),卖出资产、回收准备金,最终实现资产负债表净收缩。
账面逻辑通顺,但她的判断同样明确——这套方案"极不可能"付诸实施,联储和财政部迄今没有任何官方沟通涉及这一方向,而财政部根本不想要一个更小的TGA。今年以来,财政部滚动5日资金流出均值约8250亿美元,并且在大额偿付或退税季会更高。
值得一提的是,TT&L并非新生事物——金融危机前,联储曾代表财政部运作这套机制。危机后随着准备金从稀缺变为泛滥,TT&L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加拿大和英国目前仍有类似安排,但美国复制的障碍不小。
TGA——美联储负债端的大变量
美联储的主要负债由三部分构成:(1)流通货币;(2)财政部一般账户(TGA);(3)银行准备金余额。
美银指出,TGA在美联储资产负债表上是负债:财政部把钱存进去,美联储负债就变大;财政部花钱,负债就变小。TGA本身是联储资产负债表上规模最大的负债项目之一,且基本不受联储控制。财政部最低现金目标是未来5天预计支出之和,年初至今均值约8250亿美元,在大规模债务偿还或退税季前后会出现阶段性跳升。
美联储控制TGA也有一个前例,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前,美联储曾代表财政部执行国库税款与贷款(Treasury Tax & Loan,TT&L)操作,即税收进来后,并不立刻把现金全塞进TGA,而是允许商业银行在一段时间内留存税款,以此平滑TGA的流入、减轻准备金被动流出对货币市场的冲击。
当时的制度还有两个“激励”设计:财政部把钱放在TT&L存款里能拿到利息,而放在TGA里是0;此外,资金运用更灵活,可以做定期投资,也可以投到国债回购里。
此后,随着美联储进入准备金充裕时代,TT&L操作逐渐萎缩,美联储也认为其必要性大幅降低。
现代方案:限制TGA上限或重启TT&L
如果今天“给TGA设上限/重启TT&L”,美银美林研究团队探讨了两阶段传导机制:
第一阶段(Phase A): TGA资金以类TT&L存款形式转入商业银行第二阶段(Phase B): 美联储重启QT,压缩资产负债表
- 美联储资产负债表:TGA减少100,准备金增加100,总规模不变
- 商业银行:准备金资产增加100,财政部存款负债增加100
- 美联储:美债资产减少100,准备金负债减少100,总规模缩减
- 商业银行:准备金减少100,证券资产增加100,净变化为零
通过这一两步操作,美联储资产负债表得以实质性压缩,而银行体系准备金总量维持不变。财政部的净利息影响基本相互抵消——债务存量的利息支出大致与存款利息收入相当。
三大不可忽视的现实障碍
尽管机制上逻辑自洽,美银美林团队对该方案的实际落地持高度怀疑态度,并列出三大核心障碍:
- 财政部不愿缩小TGA:TGA不只是储蓄账户,还需要应对单日内大额支付的时序错配,余额太低会产生流动性风险。
- 银行未必买账:财政部存款进出节奏难以预测,与普通零售存款相比稳定性差,银行在流动性管理上会更被动。
- 债务上限危机下的极端波动:每次触及债务上限,TT&L类账户会出现剧烈扰动,管理难度大幅上升。
三个障碍合在一起,基本打消了财政部主动推进此方案的动机。美联储和财政部的官方沟通中,也从未提及限制TGA或重启TT&L的相关计划。
加拿大和英国的解法,美国学不来
美银美林将美国的讨论与两个海外案例进行了横向比较:
加拿大(BoC的RG拍卖机制):
加拿大央行每日代表联邦政府进行"收款方一般账户"(RG)拍卖,将政府存款以隔夜或短期形式拍给银行,政府赚取存款利息——预计2026年全年利息收入约2.23亿加元。
拍卖需求与银行体系结算余额高度相关,当资金需求紧张推动回购利率明显偏离央行目标时,加拿大央行还会补充自己的隔夜及定期回购操作。
英国(DMO的主动现金管理):
英国的安排更为彻底:管国库账户的不是英格兰银行,而是债务管理局(DMO)。DMO每天通过双边回购或存款操作中和财政资金流动,让准备金保持相对稳定,这样英格兰银行可以专注于利率管理,不受财政账户波动干扰。即便真的实施,效果也是暂时的
但这套框架有一个副产品——它需要更多临时国债发行来吸收或投放流动性,而美国财政部的一贯立场是维持"定期、可预测"的债券发行节奏,两者存在直接冲突。
如果TGA设上限或TT&L重启,初期效果是美元融资条件放松:现金从TGA流入银行准备金,进而流向货币市场,短端利率下行压力出现。但这个宽松窗口不会持续——美联储一旦重启QT或加速缩表,多出来的准备金会被抽走,融资条件回归原位。
美银的判断是:利息收支层面,财政部在TT&L存款上的收入大致能抵消相应债务融资成本,接近中性;但操作层面的麻烦一点不少,尤其是债务上限谈判期间,TT&L存款余额可能出现剧烈波动,成为新的不稳定来源。
因此,美银认为,通过限制TGA或重启TT&L计划,美联储资产负债表在理论上可以实现边际压缩,这一路径不太可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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