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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同一类人。

能用飞书文档清晰梳理出项目逻辑,对行业趋势有自己的看法。大城市的写字楼间,他们开着电话会议步履匆匆,时常手捧一杯咖啡。

但如果在春节时跟着他们回一次老家,会发现他们的另一重身份。他们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是上一代留守儿童,是没有过早嫁人的“那个女孩”。

很多年前,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算法,没见过电脑,只是被一种朴素的信念驱使着——走出去。成功学叙事往往在“走出去”那一刻戛然而止,仿佛考上了大学、留在了城市,故事就有了圆满的结局。

事实上,很多“走出来”的人对家乡,对那些还在困境中的人,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放不下”。

他们说:“我们的目的不是收获谁的感恩,而是在帮助小时候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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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前,若云开车从北京出发,一路向南。透过车窗,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山脊一点点靠近。她的家乡在湖南岳阳的一个小山村。村里有一所在地图软件上搜不到的小学,是她的母校。学校建在一块难得的平地上,举目望去,四周都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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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云的母校

“农村,最偏远的农村。闭塞,非常闭塞。”她说。“网上都说‘小镇做题家’,但小镇都已经甩我们几条街了。”

若云是1982年生人,80年代末上小学,随后升入初中,学校都在村子方圆二十里以内。回忆起15岁之前的日子,她不觉得苦——这也是那种闭塞的可怕之处,人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中考那年,她第一次意识到“差距”这个词的重量。在她所在的课堂上,知识点都是老师在黑板上一个字一个字抄下来,他们再抄到本子上。抄完了背,背完了再抄。

到了县里的考场,她看见那些县里孩子手上拿着小纸条背题,纸特别薄,字迹整整齐齐,她不知道那些小纸条是怎么做出来的,因为她不知道世界上有打印机这种东西。

那一年,她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她发现考场上见过的那些县里孩子也考进来了。“一群一群地来”。而她所在的初中,只考进来两个人。“我是倒数考进去的,我们初中的底子就是那么差。”

后来,若云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到今天,她已经离开大山26年,在字节跳动工作3年,但心里有一根线牵着,弟弟若洋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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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云和弟弟若洋

弟弟小她5岁,2012年从师范学院毕业后,被就近分配去了村里那所小学。他是抱着“我先试试,反正待不了多久”的心态去的,第一个星期就跟姐姐哭诉:“大学毕业怎么能待在这种地方?”

若云听着,心里的火“蹭”就上来了。她不想弟弟成为遇到点事就往回缩的人,但她也知道那所学校是什么条件,“六一儿童节才能吃上包子”。她用那种姐姐对弟弟特有的、带着点嫌弃的语气说:“别矫情,再坚持试试。”

“我真的很少夸奖他。”他们姐弟相处鞭策是常态,认可的话说出来总觉得矫情。但若云发现,弟弟工作后,自己对他的鞭策变少了,“他现在的人生挺好的”。

故事的转折点发生在那一年春节,当时若洋写了一篇文章,写班里的留守儿童,过年好不容易把爸妈盼回来了,结果家长只知道打牌、喝酒,走亲访友,留下几身新衣服和压岁钱,还有一地思念,就又走了。他写那些孩子趴在桌子上失落的脸,写他们过年到底期待什么——“他们的需要很简单,只要爸妈陪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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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若洋在入职后的第二学期开学时所写的文章

那种“像大人一样的口吻”,若云读起来很有意思。从那以后,她就很少听到弟弟抱怨了,取而代之的是“化缘”。

最开始是要风扇。湖南的夏天,教室里热得人发昏,弟弟问她能不能赞助,若云买了一批寄过去。后来说孩子们没绘本看,她把自家孩子看过的整理了一拨,又买了一些。很多时候,若云没觉得自己在“资助一个学校”,而是帮弟弟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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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云曾向学校捐赠80套电风扇

近些年,弟弟做到校长,负担更重了,“胃口也越来越大”。问姐姐能不能赞助塑胶跑道?几十万。赞助不了。那上网课的设备呢?几万块,也实在拿不出。

弟弟只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化缘。听说哪个小老板发了财,就托人递句话过去,看能不能给学校添点啥。很多时候,1000块钱的资助,可能得拿出200块请人吃饭打点。有时候出了新政策,他就从政策的字里行间找钱,能给某个孩子申请到500块,他赶紧去问。

任谁听来都是很艰难的事,但他没有因此灰心丧气,总是兴奋地跟姐姐展示自己又争取到了什么物资,比如一批新的课桌椅,几个困难孩子的补助金……若云有时候觉得,弟弟像是在用一张破网捞鱼,捞着一条是一条。

“我一直想努力,但有心无力、杯水车薪,一个人赞助不了那么多。”若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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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洋和学生们在一起

今年过年前,她看到公司的员工公益发起了一项活动。活动名叫“把好事带回家”,倡导员工返乡时,结合家乡实际做点有意义的事,其中就包括为家乡学校提供资助,资金由字节跳动员工捐赠,通过外部公益项目执行。

她从弟弟那听说,有些孩子生活非常困难。“比如父母有残疾,或者有重大疾病,家庭缺劳动力,生活拮据。”她想给孩子们争取些东西。

正月十一,她收到通知,弟弟的学校入选了,申请到10份助学金和50个温暖包,温暖包里有棉被、棉服、手套等过冬装备。得知消息,她第一时间给弟弟打电话,觉得自己比弟弟还激动。

员工公益的同事跟她说,以后要把这个活动长期开展下去。她马上让弟弟回去统计,学校还需要什么。

正赶上学校开学,这段时间和弟弟对接,若云能感觉到他格外忙碌。他早就不再是那个需要人督促的孩子了,而自己能为他和家乡孩子做的事,似乎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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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一位受访者都在重复着同样的自白:“我算是幸运的。”他们自豪于自己的努力,但他们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从“那个世界”走出来,绝不仅仅只需要努力。

玛丽也是这么说的。

她的梦里有一场婚礼,新娘是她自己,或者她的朋友,或者她不认识的女孩。婚礼上没有人笑,她只想跑。跑着跑着就醒了,躺在床上,很久才能分清那是梦还是记忆。

她有一个早早举行婚礼的朋友。

朋友的成绩不错,但没能考上市重点高中,只能去县里的学校继续读书。也正因此,家人不同意她再念下去。

玛丽的家在甘肃临夏,一个少数民族聚居的村庄。在她小时候,能吃上辣椒和醋就算是经济富裕的家庭了。当时人们普遍的观念里,女孩子以后是要嫁人的,没必要学那么多东西,只需要做好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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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的家乡

玛丽还记得放榜后的一天,她陪着朋友从乡镇赶到市里,想找一所高中的校长,争取借读的机会。两个女孩在学校门口等了一天,什么也没等到,仓皇地来,仓皇地回去。

后来朋友绝食抗争,还是没争过。再后来,她带着礼物去了朋友家,明明是礼物,又像是在承认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她们为读书做过那么多努力,最后的结果,就是她要结婚了。

她在朋友身上,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

那是更久远的年代了。玛丽的外公是村主任,要带头送女儿读书。母亲因此成为当时村里唯一一个念过小学的女孩。她学得很好。但在那个年代,那些“女孩读书无用”的议论,比山还重,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玛丽的外公也没能顶住。

很多年后,她跟女儿讲起这些,说自己最后悔的就是没继续读书。如果读了,她觉得自己有机会考大学。

玛丽能顺利完成学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母亲。母亲知道读书是什么滋味,也知道被剥夺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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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和母亲

还是有些流言会传进她的耳朵里。“一个女孩子还供她读书干啥?”甚至有人会直接问:“我们家小子年纪差不多了,你们家玛丽能不能给我们做媳妇?”

她只能努力学习、争取在一条陌生的路径里摆脱自己被物化的命运。

“我并不是从小就很爱学习的人。”她说。

到了大学以后,她才开始读名著。在那之前,身体里藏了一层又一层恐惧、焦虑、窘迫,很少有余裕能留给“课外书”。她的少女时代被压缩成一条窄窄的通道——要么读书,要么嫁人。

在这个过程中,有些人会认命,“妈妈、外婆、奶奶都是这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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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的家乡

她们参照的是村里大多数女人的路,但玛丽看见了另一种参照。玛丽高中时曾接受公益助学项目“捡回珍珠计划”资助,这个项目里的学长学姐从大学发来寄语,在某种程度上打破了信息封闭,“他们可以,那我也可以”。

后来玛丽经常想起那种感觉。2021年,她进字节跳动工作,前几年在老家全款买了房。经济上比老家亲戚预期中的好得多。现在老家的人说起她,更多是羡慕。她的存在提供了一种证明——女孩子离开这个地方,有办法生活得很好。

她想让更多女孩看见这种可能性。她的抖音账号叫“超级玛丽蘑菇酱”。在游戏《超级玛丽》中,马里奥吃下蘑菇身体会迅速变大,“‘变强大’这件事很吸引我。”

把自己全摊开给人看,她犹豫过。但后来她发现她带给别人,带给她自己的力量,比想象的大得多。

有东乡族的女孩留言说:“姐姐,我以前几乎没见过东乡族女人能活得这么自由,这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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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家乡的女孩在抖音留言

玛丽偶尔做直播,大家问的最多的是:互联网大厂到底是干什么的?你的岗位要做什么?以后想进互联网公司该学什么?在她的家乡,很多人认定上了大学接着就是考公。但看见她在互联网公司工作的日常,大家开始想象另外一种路径。

家乡一所小学的老师告诉她,自己会在班会上放她的视频给学生看,让他们相信,自己也能成为那个走向远方的人。

有些东乡族母亲给玛丽发私信,说自己没机会上学,要让孩子好好读书,以后能选自己的路。玛丽今年29岁,她算了算,这些母亲其实和自己年纪相仿,都是十六七岁就结了婚,如今孩子已经上初中了。

今年入冬前,玛丽收到了一位家乡老师的求助。一年前,她曾在公司内为这所学校组织过一次棉衣捐赠,这次,老师问能不能再帮忙联系公益机构,学校冬季物资的缺口还是很大。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看到了公司员工公益组织的“把好事带回家”行动。她提交了两所学校:一所是主动找来求助的那所小学;另一所,是她的母校。

一个人对接两所学校,她自然而然地管这叫“项目”。项目介绍是用飞书文档写的,她把对接细节、执行方式都写了进去。这大概是互联网公司留给她的印记:把每一件好事都当成一个项目来做,让善意变得可执行、可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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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在工作中

申请通过了。除了100个温暖包,还有20份助学金,要给最需要的人。

校长把名额分给班主任,班主任根据学生情况推荐。这里的孩子大多都困难,不过,玛丽并不认同单纯依据收入分配的做法。在当地,有些家长送孩子上学,并不指望孩子读大学,助学金打到卡里,家长转头就花掉了,孩子根本不知道钱的存在。

因而班主任们也会考虑学习成绩。在那样匮乏的环境里,一个学习好的孩子背后,更可能站着一个重视教育的家庭,钱才更有可能真花在教育上。

发放前,校长在家长会上提到了玛丽。有家长找到了玛丽的抖音账号,感谢的留言一条条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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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捐赠的学生家长在玛丽的抖音评论区留言

她说,我们很难借助某一次捐赠或活动,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人生。“任何一个公益活动都没有这么强大的威力。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孩子们至少还能看到外界有一束光。”

因为曾被光照亮过,所以想要成为光源本身。一颗被捡回的珍珠,正在成为捡珍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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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共同经验的帮助,往往比单纯的经济支持更有力量,它不仅是给钱,更是给路,给光,给希望。

婷婷上一次站在那所乡村小学的操场上时,河南已经入冬,风还带着寒意。她看见一些孩子向她跑来,穿着露脚趾的凉鞋,手上还有冻疮。她问冷不冷,孩子们怯怯的,不说话。“小孩们像野草一样,长得乱七八糟的。”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姐姐在这里教书,去之前姐姐说条件不太好,她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击中了。

学校的大门修得还算气派,走进去才发现,操场的地面裂着缝,水泥碎块翘起边角,踩上去有些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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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提报的学校

教室的窗户上糊着塑料布,风一吹就鼓起来。厕所是露天的水泥台子,一排蹲坑,没有隔板。气味冲得很,垫脚的砖头摇摇晃晃。她扶着墙,想起自己小学时的厕所,一模一样,但那已经是20年前的事了。

婷婷的母校旧址离这儿不远,紧挨着一片坟场。每逢下雨,浑浊的泥水便从瓦缝里渗进来,人在里面走,一脚水,一脚泥。桌椅破旧不堪,都是村民们自发捐来的。

她和同学们收到过希望工程的捐助,一个粉色单口袋双肩包,还有一些文具。那时她心里特别感动,那种“竟然真的有人会想到我们”的感觉,一直留在记忆里。

彼时,老师用一台很旧的手摇放映机,吱吱呀呀地给他们放电影。幕布上出现了一些她从没见过的东西。比如城市的楼房,有三层以上,整整齐齐地立着,和村里的土坯房完全不一样。

她的父母在山西打工,后来她曾经独自坐车去找他们。从村里先到县城,再坐上晃晃悠悠的大巴,往往要大半天才能到郑州。从郑州再转卧铺车去山西,一路盘山,旁边就是悬崖,路面坑坑洼洼。窗外是连绵的山,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当车子终于驶进城市,看见那些楼房,还有小汽车从身边驶过,她想起电影里的画面——原来那是真的。

后来她读书、工作,走进城市里的大楼,但记忆里一直有个退学的女同学。

那个女孩每周日晚上背一袋子馒头来上学,那是一周的伙食。馒头放到后面都硬了,婷婷看不过去,会拉她一起吃饭。

后来才知道,女孩家有五个孩子,她是老大。父母车祸去世了,几个孩子分散到亲戚家。亲戚家条件也不好,她上学几乎没有任何支持。

婷婷跟爸妈聊过这个女孩的情况。她想过要不要提出帮助她,但家里并不宽裕,又怕伤她自尊。还在犹豫的时候,女孩退学了,她出去打工,供弟弟妹妹上学,从此和婷婷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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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提报的学校课堂

今年春节前,她看到“把好事带回家”公益行动,一下子就想到了家乡的这所学校。

她跟姐姐说这事时,姐姐的反应是“试试吧”。姐姐去跟校长要资料,校长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只能把学校的基本情况发了过来。

婷婷看到一种生疏。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网络就在那里,抖音上也有字节跳动公益的入口,学校需要资助可以主动搜索。但现实是,老家的人接触这类信息太少,不清楚通过什么渠道提报,更不知道怎么进入资助名单。

他们没有项目书,不会讲故事,在公益资源版图上,几乎失声。“如果我没去过这个学校,我看到活动也不会想到它。”

倘若有人主动来给学校捐东西,他们也会想,这次拿了东西,下次会不会要我们回报什么?他们承受不起“代价”。一次被骗,可能让一个本就困难的家庭雪上加霜。

婷婷还记得,前些年,她想把员工公益给困境女性的温暖包送回去,电话里介绍完自己是字节跳动的,对面沉默了几秒。

“啥是字节跳动?”

“就是抖音。”

“哦!抖音啊,这个我知道。”那头的声音明显松弛下来。

真正让事情落地的,是婷婷的姐姐。骑着电动车到对接人家里,坐在炕沿上,把公司介绍和公益项目讲给他听,指着婷婷的工牌照片说,“这是我亲妹妹,大连乡出来的,放心吧”。

有了那一次的信任,“把好事带回家”的推进才变得顺利。之前横亘在“好事”和“受助者”之间的隐形高墙,被一个本地人的身份,轻轻推倒了。载着物资的货车开进来。

比物资更重要的是捐助行为本身,婷婷代入自己当年接受希望工程捐助的经历。当孩子意识到“有人愿意帮我们”时,他们的内心可能就开始了一场探索,会好奇:这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他们为什么能这样做?

贫困的日子往往是单调、沉闷的,而捐助让孩子们的今天跟昨天不一样了,明天或许会更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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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想起过一件没做成的事。

以前她和朋友做流浪动物救助,两个人,力量小,压力大。跑来跑去,很多事耽搁着,再想接着做,当初的流浪狗已经不见踪迹。后来进了公司,跟着员工公益做活动,她发现自己不用再一个人想那些办法。同事会问,需不需要帮助,进展怎么样,有什么困难。“有人跟你一起把事情做得更好。”

阿俊在昆明,是字节跳动跳跳糖七彩公益社团的发起人。现在,社团已经从一个人做到一群人,越来越多身边的同事加入进来,参与公益行动。他说,员工公益会把各个组织打通,“基建”完成后,他只需要考虑自己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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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俊提报的学校收到温暖包后,孩子们试穿新衣

“这些‘把好事带回家’的故事,还没有讲完。”项目发起人说。春节期间的行动就像打前站,先扎进去,把需求摸清楚,再一件一件解决。

若云说起学校里的土操场,跑道是用石灰画的白线,跳远是用粉笔画的白线,但孩子们还是在上面奔跑跳跃,老师们也创造一切条件给孩子们提供运动的场地和机会。他们的下一个心愿,是拥有一个有跑道的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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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在土操场上运动

玛丽希望让走出来的女孩与家乡的高中生建立联系,告诉他们“我在你这个境地想过什么,我后来怎么成为了现在的我”。“高中阶段更多做精神层面激励,初中和小学阶段更多做实物帮扶。”

婷婷心里一直有件事。“那个女孩,小学三四年级的样子。”她说,“跟一个30多岁的男人聊天。老师找到家长,发现她妈妈是知道这件事的。”“反正孩子上不了几年学就要嫁人,现在聊跟以后聊一样。”女孩的未来已经被母亲框进“婆家”。下一步,她想把员工公益长期开展的两性知识宣传活动带进校园。

消息从四面八方传来——

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金源乡

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新站镇

青海省海东市化隆回族自治县查甫藏族乡

根据员工的提报,“把好事带回家”活动共筛选出16所待资助学校。每所学校的前缀都很长,指向一个个偏远的角落。

在那里,除了助学,还有人为村里十几位老人拍了人生中第一张照片,有人在自家客厅举办了几场反诈宣传,有人让AI走进更多亲友的日常生活……一个个从大厂走出的年轻人回到起点,让孩子们看到自己可成为的样子,让乡亲们不被时代的浪潮抛下。

青山遮不住求学的路、回家的路,有人走出去,又走回来,脚印踩下去,车辙轧过去,一次又一次。从此,山不再高,路也不再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