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2日晚8时许,陕北的寒冬早已冰封山河,最低气温跌破零下十几度,延安市宜川县交里乡南岭村的大山深处,更是冷得能冻透棉衣、刺痛肌肤。
25岁的婵婵,只轻描淡写地跟丈夫小马说了句“出去上厕所”,便推门踏入了茫茫夜色。
谁也未曾预料,这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出门,竟成了永诀,婵婵就像一滴水融入荒漠,从此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杳无音信。
彼时,小马正坐在自家窑洞里取暖,火苗舔着灶膛,却暖不透他后来那颗焦灼的心。
起初,小马并未多想,只当婵婵片刻就回,可一分一秒过去,半个小时悄然流逝,婵婵的身影依旧未现,一丝不安,渐渐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小马抓起手电筒就冲出门外,先直奔露天厕所,里面空无一人;紧接着,他沿着村边山路、周边沟壑,一遍又一遍地搜寻,一声声“婵婵”的呼喊,在寂静的深夜里回荡,却只换来呼啸的风声,连半分婵婵的踪迹,都未曾寻得。
情急之下,小马挨家挨户叩响乡亲们的家门,恳请大家出手相助。
寒冬深夜,乡亲们没有丝毫迟疑,纷纷裹紧厚衣、拿起手电筒,跟着小马穿梭在寒风凛冽的山村里。
众人分成数队,地毯式搜寻着村子周边的每一条山路、每一道沟壑,从深夜坚守到黎明破晓,手脚冻得通红发紫,却始终没能找到婵婵的任何痕迹。
那一夜,南岭村的灯火彻夜未熄,乡亲们的呼喊声穿透山谷,却终究没能唤回那个失踪的女子。
很少有人知道,小马和婵婵的婚姻,藏着两段苦命人的相互搀扶。
小马1986年生于南岭村,自幼便被癫痫病纠缠,发病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无人照料便可能危及生命。
初中辍学后,他辗转打工却因身体原因难以稳定,直到跟着乡亲们种苹果,才算有了安身立命的依靠。
婵婵比他小3岁,来自榆林市清涧县双庙河乡,家境比小马家更显窘迫,且患有精神类疾病,平日里会有嘴角抽动、夜间磨牙的异常,但她勤劳能干、踏实吃苦。
经小马姑姑牵线,两人于2013年夏天成婚,小马当时隐瞒了自己的癫痫病情,还拿出6万元彩礼,这笔钱以婵婵的名义存入银行,约定婚后满3年,再交由小夫妻俩支配。
婚后的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两人一同打理果园,日子渐渐有了起色,小马也始终带着婵婵四处求医,盼着能治好她的病。
可这份平静,终究在2015年夏天被打破——小马在家突发癫痫,恰好被婵婵亲眼目睹,恐惧与委屈交织,让两人之间多了一层难以逾越的隔阂。
只是小马未曾察觉,那一刻起,婵婵的心底,早已埋下了离开的种子。
一夜搜寻无果,次日清晨,双眼通红、一夜未眠的小马,带着满身疲惫与焦急,匆匆赶往交里乡派出所报案。
可按照相关规定,婵婵是成年人,且失踪未满24小时,派出所无法立案。
思来想去,小马猜测婵婵或许去了延安市市区,他立刻联系同乡,搭车匆匆赶往延安。
陌生的城市里,他像无头苍蝇般穿梭在大街小巷,逢人就打听婵婵的消息,从天亮找到天黑,脚上磨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几天后,命运终于给了他一丝微光——他在街头偶遇一位来自清涧县的环卫工,而这位环卫工,恰好认识婵婵。
环卫工说,曾远远看到婵婵独自一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神情孤单,身边并无他人陪同。
这个消息,让绝望中的小马又惊又喜,至少他能确定,婵婵曾抵达延安,且当时安然无恙。
他立刻赶往延安市公安局求助,希望借助街头监控找到婵婵的行踪。
在民警的协助下,小马查看了多个街道的监控录像,果然在画面中看到了婵婵的身影:她穿着家常衣物,独自一人行走,可走着走着,便走进了监控盲区,此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监控画面中,婵婵的去向,再次成谜。
宜川公安素来有帮助群众寻找走失人员的传统,此前也曾多次成功找回离家出走或迷路的人,可这一次,面对监控盲区,民警也束手无策。
小马没有就此放弃,他立刻联系姑姑,让姑姑赶往婵婵的娘家——榆林市清涧县双庙河乡,查看婵婵是否偷偷回了家。
姑姑马不停蹄赶到后,却发现婵婵并不在那里。
婵婵的父母和哥哥得知消息后,也心急如焚,立刻收拾行装,加入到搜寻队伍中,可在清涧县周边的村子、街道辗转打听,依旧一无所获。
为了寻找婵婵,小马在延安整整停留了一个多月。
身边的人都劝他放弃,说婵婵或许不会再回来了,可他始终不肯妥协。
直到年关将至,家家户户都忙着筹备过年,小马才不得不带着满心的失望与不甘,踏上了返回南岭村的路。
回到老家,小马依旧无法接受婵婵失踪的事实,他小心翼翼地收拾好婵婵遗留的衣物、书籍,每天都会翻看,盼着能找到一丝关于她去向的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天,他在婵婵常读的一本书里,发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
纸条上,是婵婵的心声,字字清晰:她不想再和小马继续生活,反复叮嘱小马不要再找她,好好过日子。
纸条解开了“婵婵是否主动离开”的疑惑,却又留下了更多谜团。
婵婵离开时,未带手机、身份证、钱财等任何个人物品,没有这些东西,一个女子在陌生的世界里,根本难以生存;况且,她有无数个白天离开的机会,却偏偏选择在寒冬深夜,以如厕为由悄悄离去。
这些反常的举动,让小马越发坚信,婵婵的离开绝非单纯的“不想过了”,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苦衷。
婵婵失踪后,另一件怪事也随之浮现——当初那笔6万元彩礼钱,竟也莫名失踪了。
小马找到丈母娘询问,丈母娘称这笔钱早已交给了婵婵。
小马心中虽有疑虑,却始终觉得婵婵是在自己家失踪的,对婵婵的父母心存愧疚,便没有再继续追究。
如今,十年光阴已逝,婵婵已经离开小马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小马从未放弃过寻妻的念头,他没有再婚,也没有办理离婚手续,始终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窑洞,守着两人曾经的家。
每年,他都会放下果园的农活,花费数月时间,往返于延安、清涧县,以及周边的城市乡村,只要有一丝关于婵婵的线索,他都会全力以赴去核实,无论寒冬酷暑、刮风下雨,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如今的小马,已经39岁,脸上的青涩被沧桑取代,可眼底的执念,却从未消散。
他始终坚信,婵婵还活着,坚信她只是一时想不开,总有一天,会放下顾虑,回到自己身边。
南岭村的乡亲们,也始终记着那个勤劳吃苦的婵婵,偶尔提起,只剩一声叹息,所有人都盼着,有一天能传来婵婵的消息,让小马十年的执念,能有一个温暖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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