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杭州人,我也是爱乡音的,出门总盼望能说几句杭州话。但就现实而言,我认为,将方言纳入小学地方课程,没有可行性;且方言的式微乃至消亡,不可避免。
第一个问题是,方言使用范围狭窄,且标准缺失。拿杭州举例,杭州话只在十座城门以内的老市区和城北旧工业区(老拱墅区)使用,萧山、余杭、临平等地的方言,倒是能勉强互通,但有诸多不同。
如果在杭州开一门方言课,那应该以何种方言为标准呢?总不至于,不同的区开不同的课程吧?何况杭州的行政区划和居民口音也不吻合。
如果生造出一门“标准吴语”去教,且不论规范过程得产生多少争议。“标准吴语”对方言也是一种侵蚀,和普通话对方言的侵蚀,不见得有区别。
第二个问题是,语言学习是要环境的。因为缺乏必要的输入输出,我国中小学生花了那么多时间学英语,应用能力还是相当一般。而如今,人口流动大,学生家长很可能不会本地方言。
学校如果开方言课,结果必然是,家里说方言的,学校不教也会;家里不说方言的,学校教了还是不会。学生反倒有可能因为方言发音不正,受到同学嘲笑。
而方言的式微,最大的原因恐怕是方言和书面语完全脱节,且无法表达新的内容。缺乏变化的死语言,很难一直传承下去,不会因为学校里开几门课而改变。
还是拿杭州话举例,杭州话和普通话的区别,不止是发音,还有用词,如“踏脚踏车/骑自行车”“落雨/下雨”等。前者几乎不会在书面语中使用,必然慢慢被遗忘。我现在也不可避免地说着杭州话的腔调,但用了普通话的表达。突然听到更正宗的表达,才反应过来,对对对,得这么说。
我读张爱玲的小说,相比内容,更感动的是,常能读到“揿门铃”这样的吴语表达,但现在不会有人这么写作了。顺便说一句,粤语这样生造文字,我也不欣赏,这是将方言和我国传统文化割裂,我更希望用方言正字。
而大量新的发明、新的概念,也缺乏发言表达。两个本地人用方言交谈,说到一些近几年产生的新内容,就会不自觉地切换到普通话。这无法避免。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