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三年伏天,京城。
某处正办着规格极高的将官加星典礼。
底下的人把手都拍红了。
主席台上,站着个满头银丝的女军官,肩章刚换上了一颗金星。
大伙儿纷纷凑过来报喜。
换作旁人早乐得合不拢嘴,可偏偏她毫无波澜,开口撂下一句硬邦邦的话,硬是让周遭热火朝天的动静瞬间降温。
她当众表态,肩膀上顶着的绝对算不上显摆用的牌子,那是铁打的约束。
听上去透着股子凉意,甚至显得没半点人情味儿。
不过要是你清楚这名女子早年挨过怎样的锤炼,就能读懂她骨子里为何把“约束”跟“本分”看得比天还大。
此人名叫王晓棠。
咱们把日历往回翻十九载,停在七四年刚开春那会儿。
假使有人跑到京城那家顶尖大医院的过道里,对着墙角那个疲惫不堪的妇人打保票,说她将来能披上将军礼服,估计她会权当对方在故意撒盐挖苦。
那阵子的王晓棠,脚底下已经踩到了命运最黑的泥坑。
病区门外,倚着个刚满十七周岁的小伙子。
肝部恶疾把这小子的眼窝熬成蜡黄色;连月见不到荤腥肚里没食儿,两边腮帮子直接瘪了进去。
做母亲的死死捏着那张检查报告,手背上冻出来的裂口直往外冒红血丝,整双手止不住地打颤。
薪水全断,买口粮的凭证也没了,连借住的巴掌大点房子都让公家给强行清退了。
为了一口喘气的机会,先是把听响儿的匣子换了钱,接着踩线机也倒腾出去,折腾到最后,就连早年间上镜赢来的荣誉摆件,也全变成能填肚皮的棒子面票。
就这,依旧填不满窟窿。
最要命的是,江南老家那边传来坏消息,亲娘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正等着用救命钱抓药。
熬日子的那段光景,天边还黑着,她就得出门去供销点占位置抢特价菜。
能买着啥好货?全是些烂了一半的青皮叶子。
拎回屋里,拿大粒盐兑水洗上好几遍,就着小半疙瘩咸菜,三口人闭着眼往下咽。
家里的半大小子饿得直挠墙,眼巴巴地开口,问亲娘到底哪天才能见着不带糠壳的细粮。
当妈的哪有答案,唯有一言不发地抚摸小伙子瘦骨嶙峋的脊梁。
谁能想到,昔日里大江南北都挂着海报的顶流大腕儿,怎就摔进这么个惨境?
这事儿,还得往回倒腾,瞅瞅早年间同行替她盘算的那份“利弊清单”。
五五年那会儿,军内老牌制片单位正筹备一部边境剿匪片,女一号迟迟定不下来。
两个掌镜的大佬为了找苗子,趁着天黑伪装成看热闹的闲人,窝在训练场角落里瞅着那个舞剑的丫头。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影中,俩人单单瞧见那闺女眸子里透出的两道精光。
筹备组这会儿摆着两条路。
头一个法子:请位拿过大奖的老手出山,靠大腕效应保证上座率,绝对不栽跟头。
另一条路:启用眼前刚过二十一岁生日的生瓜蛋子,容易搞砸。
选哪边?
总头目瞅准了这丫头眉宇间那股子军旅特有的飒爽劲儿,猛一拍大腿,推翻原定计划,决定放手押宝这个没资历的生面孔。
事后一扒拉算盘,这步险棋带来的收益不是一般的高。
这位新星瞬间家喻户晓,业内最火的画报一口气给她上了三回大头照。
影迷寄来的牛皮纸信封,差点把传达室的绿箱子给撑裂开。
转头,好几部经典谍战大戏轮番上映,热度一浪高过一浪。
可偏偏正是这份登峰造极的风光,给往后栽大跟头挖了要命的大坑。
在那部经典的剿匪黑白片里头,她挑了个敌特分子的活儿。
演得实在太入骨,街头巷尾冒出一句风传很广的闲话:那丫头根本没在扮,全是骨子里的真实流露。
放太平日子里,这话绝对是对饭碗手艺最顶级的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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