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孙小红,今年39岁。

我的父母一共生了三个孩子,我是老二,上面是一个大我5岁的哥哥,下面是一个小我2岁的弟弟。

哥哥是我的亲哥哥,弟弟却不是我的亲弟弟,我们之间没有一丝血缘关系,也不存在任何亲戚关系。我这弟弟是父母捡来的,父母一直瞒着我们这件事,我十几岁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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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母都是40年代的人,因为家里穷,没读过几天书,就下学参加生产队工作了。

我的父母是亲戚介绍的,姥姥家6个孩子,奶奶5个孩子,两家的家庭条件都差不多一样穷。没有谁看的上谁,看不上谁之说,亲戚介绍了双方的家庭,父亲种地是一把好手,母亲也比较能干,两家老人就敲定了两个人的婚事。

当时条件有限,没有什么结婚仪式,父亲借了个自行车,载着我母亲拍了照,领了结婚证,就算是结婚了。

父母的婚姻整个过程草草了事。我父亲是家里的老大,婚后跟爷爷奶奶弟弟妹妹住在两间茅草屋里。爷爷奶奶住一间,父母和弟弟妹妹住一间,两张床中间拉一个布帘子,就是父母的婚床。

我母亲结婚不久就怀了孕,十月怀胎生下我哥哥,刚满月我奶奶就要求分家,因为还有弟弟要娶媳妇,老大办过事了,应当分家分出去,给弟弟娶亲腾地方。

家里一穷二白的,根本没有家产可分,奶奶在墙角旮旯处,捡了360块砖给父母,算是分到的家产。

父母抱着我的哥哥,不知道应该住哪,那会儿家家户户条件都不好,都是住的茅草屋,砖瓦房基本上是很少的。

村里一个大户人家房子多点,可怜我的父母,在他家的房屋边上整理出一间放柴的小屋子,给父母暂时居住。

我就是在这间柴房里出生的,我出生的这一年,父母攒够了盖房的钱,在大户人家的房子前面,挖了地基,开始建三间瓦屋。因为攒的钱跟盖房实际支出太大,父母又没有多余的钱,房子盖了两年才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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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一年,村里通知,每家都要两个劳动力,去几十公里的镇上修河挖沟。父母让我和哥哥留在家里看大门,给我们烧了开水,留了馒头,叮嘱哥哥要带好我,不要我乱跑,天没亮就出门了。

到了镇上,村长给各家分了任务,父母就开始挖沟了,80年代初,还不是很发达,一些最基本的都要靠双手干,十分辛苦。

父亲说,挖沟修河是在为后人积福,所以大家伙干活都很积极,边挖边喊口号,还会比赛谁挖的更快,更好。

父母在镇上一共干了13天,最后一天干完的时候天都擦黑了,负责的领导,大声喊着,“干完了,大家伙收拾收拾家把式收工了,收工了,都回家歇着了,这段是挖好了,挖新的河沟,会让各村村长通知。”

父亲把铁掀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又把母亲的也绑好,顺着河沟边,骑着自行车带着母亲往家赶。

挖沟这些天,我和哥哥天天啃馒头,喝凉水,父亲挂念着赶回家给我们做一碗热饭,骑车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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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沟渠尽头,母亲听到一阵阵哭声,叫住了父亲,两个人停车,跳到沟渠里看到一个用褥子包起来的婴儿,母亲摸了摸婴儿的手跟父亲说:“小手热乎着呢。”

父亲说,这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走的急,把娃给忘了,坐下等等吧,说不定人家一会儿就拐回来找了,咱做个好人好事,给咱的两个孩子积福气。

母亲连连点头,抱起了婴儿哄了起来。说来也奇怪,本来哭的嗷嗷叫的婴儿,母亲抱起就不哭了。

父亲说,这娃不认生真好。

父母在沟渠里等到天黑,等到半夜也没等到有人回来找娃。

母亲就说,咱先抱回去吧,明天一早咱再来,说不定早上人家过来问呢。

就这样母亲抱着婴儿跟父亲一起回了家,到家后我和哥哥已经等的睡着了,母亲找了麦乳精喂了喂婴儿,又把他从褥子里抱出来,抱到床上,用被子盖好。他一直都不哭,吃完就睡了。

母亲坐在床边跟父亲唠嗑说,明天咱得去河沟那早一些,万一人家父母找来呢?咱不在,那不是遇不上吗?谁家孩子谁不急啊。

父亲附和着:“就是就是,明天咱天擦亮就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母亲就把哥哥喊醒,告诉他,他们要去镇上河沟那,让哥哥起床后给我穿衣服,弄吃的。

父母在放婴儿的地方等了一天,也没个人影来,晚上就又抱着回家了。

到家后两个人对着婴儿左看看右看看,百思不得其解,母亲说,这是个男娃,咋丢了没人找呢?

父亲接过话:“是啊,到底咋回事呢?他父母咋不着急呢?”

第二天天还没亮,父母又去了河沟,又等了一天,还是没人。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照旧。父母整整去了十天,都没人找,倒是遇到过路的人,问了都说不是人家的孩子。

最后两个人一商量,没人认就抱回去先养着吧,或许人家父母啥啥时候找上门了,再还给人家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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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查阅了新华字典,给弟弟提名孙小磊,父亲提议小名就叫小赖吧,农村人名字丑点好养活。

小赖就这样住在我家了,我才两岁不记事,照顾弟弟的任务就交给了哥哥,母亲用玉米叶编了一个娃娃篮,把弟弟放了进去。我经常没事就捏捏弟弟的小脸,冲他嘿嘿一笑,弟弟饿了,我就喊哥哥喂麦乳精,也会学着大人的样子嚼馍馍,喂弟弟。

弟弟很乖,饿了就吃,吃完就睡。父母边干农活,边收拾新房子,没多久新房收拾利索,我们就搬了进去。

哥哥揪着弟弟的小脸道:“小赖,小赖,你真有福,你刚到我家,就住新房。”

小赖会坐了,会站了,会走了,会跑了,亲生父母也没找来。父母一合计,养了这么久都有感情了,舍不得给人家,也舍不得扔掉,自己养吧,托人找关系,交了罚款给小赖上了户口。

我的哥哥又黑又瘦又小,而小赖养的白胖白胖的,有一次小赖哭了,哥哥喂了饭还是哭,抱起小赖哄着摇着,小赖胖,哥哥瘦,哥哥用尽力气还是不小心把小赖摔地上了,父亲刚好从外面回来,看到小赖在地上,抄起树条,二话没说,揪着哥哥一顿揍。

打那以后,哥哥抱小赖很小心,再也没把他摔地下过。

我对小赖说:“小赖小赖,你可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不能摔,不能碰,好吃的好玩的都得先给你。”

小赖咧着嘴咯咯咯的冲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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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赖6岁了,读书了,跟我和哥哥一个学校。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逃学。

记得有一次,我们逃学去河里摸鱼,老师追到我们家寻我们,父亲得知我们没读书,去河里了,抓住我们仨一顿揍,小赖痛哭流涕,再三保证以后好好学习,绝不再干这事了。这是我们长这么大,小赖唯一的一次挨打,男孩子嘛调皮的多,但挨打的总是我和我哥。

母亲总说,小赖小,你们要让着他。

读中学了,小赖跟我一起去了镇里的中学读书,镇里离家里远,我们住在了学校,父母担心小赖不适应,隔三差五总会做些好吃的给我们送来,说是给我们送的,还不如说是偷偷给小赖送的,因为很多时候,母亲总是让小赖在校门口吃过,给我捎点过去。

不过,我总以为弟弟小,应该的。

我和哥哥学习都不好,中学毕业就没在读书了,哥哥去了广东打工,我则留在了县城的食品厂。小赖学习好,成绩在班里一直都数一数二,中学毕业更是考上了我们这里最好的重点高中。

父母提起小赖总是一副骄傲的样子,说这孩子将来重点大学的料子,得好好培养。

小赖高二的时候,他的亲生父母找来了,我才知道小赖不是我的亲弟弟。

我依稀记得,那天工厂放假,我在院里洗衣服,他的母亲,衣着华丽,穿金戴银,父亲一身中山装,一双黑皮鞋,更是显得很精神。我和父母都惊呆了,并且他的亲生父母,开着小汽车,带了很多礼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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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把他们让进家里,两个人上下打量着我们这个清贫的家,好大一会儿,他的亲生母亲开了口,张口就喊:“大姐,我们是小赖的亲生爹娘,我们打听了多年,寻着过来的。”

母亲愣住了,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也许她知道迟早就会有这一天,却不知道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原来,小赖的亲生父母是自由恋爱,家里反对,偷偷生下的小赖,生下小赖,两个那会儿两个人还没20岁,没能力抚养,两个人一合计看修河沟那块人多,就把小赖放到了沟里。

再后来两个人偷跑到了南方打工,做生意,一晃好多年过去了,两个人一直没有再有孩子,这才回老家寻小赖。

小赖的母亲,一边说一边哭,还说大姐,你家里两个孩子,我一个也没有,你把小赖还我们吧。我们不会亏你们的,说完还掏出来几叠钱,那是我从小长大见过的最多钱。

父母坚决不要钱,说只要你们好好带他,以后孩子长大了能记得回来看看我们就行。

小赖的亲生父母跟我们吃了饭,随我们去了小赖的学校,弟弟不肯走,哭着不想上车,父亲在一旁吧嗒吧嗒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母亲站在一边抹着眼泪,不断的跟小赖说,跟你爹娘走吧,咱家条件差,跟着他们你还能有个好前途,在母亲不断的劝说下,小赖被亲生父母的拖拽拉上了汽车,关上了车门。

就这样,弟弟那天走后,再也没回来。

父亲常说,也许跟着他爹娘去了南方吧,这样也好,总比在咱家受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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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走后,母亲的身体就不好了,时好时坏。

父亲跟着村里的建筑队在城里做泥水匠,一个没站稳,从架子上掉了下来,身上多处摔伤,骨折,花了不少钱,欠了很多外债,才把父亲救了回来。

父亲是救回来了,但再也干不了重活,在床上躺了好几年才会走路。本来家里的条件都不好,这下就更穷了。

哥哥在南方打工,挣得钱寄回来都还债了,我在城里打工挣得钱,勉强维持一家的生活开支。

因为家里穷,哥哥30大几了,还没人说亲,我也不敢嫁人,发了工资就拿回家了。

我28岁的时候,弟弟回来了,他的回来带给了我们惊喜,还有意外。

弟弟跟着亲生父母走后,去了南方,在南方参加了高考,考上了大学,毕业后留在自家公司上班。

他看到家里的条件还是这样差,又得知给父亲看病还欠了不少债没还,就拿出来一笔钱还了外债 。又把老房子扒了重新了建了两层楼房,然后得知哥哥30多岁了还在外面打工,没娶亲,就叫哥哥回来,让我和哥哥都去了他的公司工作。

在弟弟的帮衬下,我们家的日子慢慢好了起来,我和哥哥都在弟弟的支持下,在县城买了房。

弟弟为了报答父母的养育恩,也在城里给父母买了一套房子,把父母从农村接到了城里,还每个月按时打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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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哥哥结了婚,我也嫁了人,父母的生活起居,都是弟弟在操劳,他说,父母的赡养费你们都不用管,我来出,这是我应该做的。

现在弟弟空闲之时,常回来带着父母出去旅游,和我们团聚。

我和哥哥一直感恩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没有他的帮扶,我们家现在估计还没有摆脱贫困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