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好:“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仔细想想,我们大多数的不开心,真不是谁欺负了我们,也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纯粹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明明困得要死,还硬撑着刷手机,第二天起床跟自己生气。
明明吃不了辣,看着别人吃得欢,自己也来一份,结果肠胃难受一整天。
明明就是个普通人,非拿自己和那些天才比,比完了垂头丧气。
这不都是跟自己较劲吗?
人一旦开始跟自己较劲,就像左手打右手,疼的是自己,赢的也是自己,说到底还是自己吃亏。
日子本来挺顺溜的,非要在心里挖条沟,挖完了还得自己跳进去。
何苦呢?
一、较劲,是因为心里装了个“应该”
人一旦觉得自己“应该”怎样,就麻烦了。 应该有钱,应该有地位,应该被人看得起,应该什么都比别人强。有了这些“应该”,就有了没完没了的焦虑。
南北朝的时候,有个人叫萧绎,是梁武帝的儿子。
这人打小聪明,读书过目不忘,诗写得好,画也画得不错。但有个毛病——太要强。
小时候生过一场病,瞎了一只眼。按说这也没什么,人有点残缺很正常。他不,他受不了。谁要是在他面前提到“瞎”“独眼”这些字眼,他能记恨一辈子。
有一次,他和手下人喝酒,有个大臣喝多了,说了句“今天人真齐,一个也不少”。萧绎当场就翻脸了,认为这是在讽刺他少一只眼。
后来他当了皇帝,西魏来攻打他的江陵城。城里被困得水泄不通,将士们等着他拿主意。他在干嘛呢?在宫里给百官讲《老子》。
城破了,他被俘虏了。临死前,干了一件丧心病狂的事——把宫里收藏的十四万卷书,一把火全烧了。
他说:“读书万卷,犹有今日,不如烧了。”
这话听着悲凉。读书万卷,读到死,还是没读明白。
古希腊哲学家爱比克泰德说过:“困扰人们的不是事物本身,而是他们对事物的看法。”
萧绎最受不了的,不是那只瞎眼,是他心里那个“我应该健全”的念头。 这念头像根刺,谁碰一下,他就炸。其实瞎眼早就好了,疼的是他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
人越是想证明自己完美,越容易干出不完美的事。 萧绎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把书烧了,把名声毁了,把命也搭进去了。他要是能接受自己就是个独眼皇帝,该吃吃该喝喝,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萧绎这辈子,就毁在跟自己较劲上。他接受不了那个不完美的自己,非得跟老天爷争个长短。结果呢?输了。
我们呢?嫌自己长得矮,嫌自己工资低,嫌自己命不好。天天对着镜子叹气,对着工资条发愁。这不就是小号的萧绎吗?
矮能怎么办?再练增高也没用。工资低能怎么办?要么忍着,要么换工作,光发愁钱也涨不上去。
放下那个“应该”,人就轻松了。
二、较劲,是因为分不清“能改”和“不能改”
我们活得太累,是因为总想改那些改不了的事。 出身改不了,长相改不了,过去改不了,别人的嘴也堵不上。天天琢磨这些,除了给自己添堵,一点用没有。
《列子》里记了个故事:
有个人叫九方皋,特别会相马。伯乐跟秦穆公推荐他,说这人相马的本事不在我之下。
秦穆公就让九方皋去找千里马。三个月后,九方皋回来了,说在马群里找到一匹,是匹黄色的母马。
派人去牵回来一看,是匹黑色的公马。
秦穆公不高兴了,把伯乐叫来:“你推荐的人,连马的公母颜色都分不清,还能相马?”
伯乐叹了口气,说:“这就是他比我高明的地方啊。他看马,看的是内里的筋骨,不是外表的皮毛。他要的是马好不好,公母颜色他根本不在乎。”
把马牵出来一试,果然是天下少有的千里马。
庄子说:“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这话听着有点消极,其实是大实话。
世上的事,分两种:能改的,和不能改的。 九方皋能做的,是看出马好不好,这是他能改的。马的公母颜色,改不了,他也不在乎。他分得清轻重。
真正的本事,是把精力花在能改的地方。 九方皋要是整天纠结“这马怎么是黑的不是黄的”,那就成不了大事。他眼里只有筋骨,只看本质,所以能找到千里马。
其实,安之若命,不是认命,是认账。 承认有些事就是这样的,承认了,心就定了。心定了,才能看清眼前的路。
我们过日子也一样。
父母老了,这是事实。你再着急,他们也年轻不回去。能改的是什么?是多陪陪他们,是多打几个电话。
孩子成绩一般,这是现状。你再逼他,天赋也不会突飞猛进。能改的是什么?是帮他找到兴趣,是让他养成好习惯。
自己能力有限,这是现实。你再焦虑,本事也长不了那么快。能改的是什么?是多学点东西,是多干点实事。
分得清哪些事能改,哪些事不能改,人就不跟自己较劲了。
能改的事,想办法去改。不能改的事,认了,然后绕过去。
三、较劲,是因为总拿自己的尺子量别人
《资治通鉴》里记了个小人物,叫张允。
这人是五代十国时候的官员,最大的特点就是多疑。他怕别人偷看他写的东西,所有的文件都自己收着,每天出门前锁了又锁,钥匙从不离身。
晚上睡觉,钥匙就攥在手里。有时候做梦,梦见钥匙被人偷了,能吓出一身冷汗,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钥匙还在不在。
就这么过了好多年。
后来他犯了事,皇帝要抄他的家。士兵们以为能发笔横财,结果翻箱倒柜,金银财宝没找到,全是些废纸旧账本。
张允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他保护了一辈子的纸片被人扔得满地都是,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拿自己的心思去猜别人。 你贪财,就觉得别人也贪财;你好胜,就觉得别人也好胜;你小心眼,就觉得别人也小心眼。其实是拿自己的尺子量别人,量出来的都是自己。
钥匙能锁住箱子,锁不住心。 张允把钥匙攥得再紧,心里也不踏实。真正的安全感,不是防出来的,是自己给自己的。
不知足的人,给他什么都嫌少。 张允有了那些文件,还怕别人偷;有了安全感,还怕失去。他这辈子,就没消停过一天。
我们有时候也这样。
看见别人升职了,心里不舒服,觉得人家是靠关系。看见别人过得好,心里不平衡,觉得人家是运气好。
其实人家怎么上去的,关你什么事?人家过得好,碍着你什么了?
老盯着别人,就顾不上自己。老拿别人的日子和自己的比,比来比去,都是输。
张允守了一辈子钥匙,最后守了个空。我们要是守着一肚子不平衡、不满意、不甘心,最后守的也是个空。
眼睛多往自己身上看,心里就宽敞了。
人这辈子,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是自己。
你跟别人较劲,顶多是吵一架、打一架,分出输赢就完了。你跟自己较劲,那是没完没了的消耗战,打到死那天都分不出胜负。
嫌自己不够好,这是跟自己较劲。
嫌过去没做对,这是跟自己较劲。
嫌命不公平,这也是跟自己较劲。
较来较去,日子还是那个日子,你还是那个你。只不过皱纹多了几道,心里多了几分累。
人这一辈子,能跟自己和解,比什么成就都强。
该吃吃,该睡睡,能做多少做多少,做不了的,就随它去。
不跟自己较劲了,老天爷也拿你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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