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那些吃的事儿……
宋朝的江山,说起来挺偶然,陈桥兵变赵匡胤捡了个便宜,没血流成河就当了皇帝。
后来他搞了杯酒释兵权,换了百年安稳,却也埋下重文轻武的祸根。
从汴梁的热闹到临安的偏安,这朝代就像普通人过日子,看着光鲜,内里全是拧巴,繁华里藏着沧桑,安稳中裹着无奈。
文化上它不张扬却扎实,活字印刷让书能普及,老百姓也能识字;
宋词比唐诗接地气,柳永的词能唱到街头巷尾,朱熹的理学慢慢扎了根。
没有唐朝的张扬,却把细腻刻进骨子里,文人有风骨,百姓有烟火,这就是宋朝的人文底气。
民风民俗也实在,《东京梦华录》里写,汴梁的瓦子勾栏里,说书、杂耍、唱戏的吵吵嚷嚷,元宵张灯一闹就是五天,官民同乐。
饮食更是放开,早市夜市连轴转,炒菜是宋朝才普及的,包子、汤圆、胡饼应有尽有。
可再热闹也抵不过乱世,靖康一乱,繁华碎成渣。
那些烟火气、那些文人风骨,终究没扛过金人的铁蹄,到最后,只剩一堆鸡毛似的回忆,留着后人唏嘘,
这就是宋朝,一半繁华,一半沧桑。
今天,跟诸位聊聊宋朝的美食……
宋嫂鱼羹
这道菜不是菜,是一段活着的历史。
南宋淳熙六年(1179年),距今足足847年。
汴梁人宋五嫂随着皇家逃到临安,在西湖边支摊卖鱼羹讨生活。
那天太上皇赵构坐着御舟游湖,忽然听见岸边有汴京口音叫卖,心里一动,就把这卖鱼羹的妇人叫上船。
赵构喝了一口,想起了沦陷的故土,当场赏了金银绢匹,还让她以后专供“后苑”。
这事儿记在《武林旧事》里,宋五嫂一夜暴富,成了京城名人。
八百年风雨,当年的穷摊贩变成了今天的杭州四大名菜,还进了浙江省非遗名录,这碗羹,盛的是南宋的半壁江山。
做法讲究个“细”字。
得用鳜鱼或鲈鱼,蒸熟了剔骨,把肉拨碎。
锅里下熟火腿丝、香菇、竹笋末爆香,加鸡汤煮沸,放入鱼肉,勾薄芡后淋上香醋和胡椒粉。
出锅后色泽油亮,鱼肉鲜嫩滑润,因为吃着像蟹肉,老百姓管它叫“赛蟹羹”。
一口下去,酸辣鲜香在嘴里炸开,那是真叫个“咪道好”。
别看是一碗羹,里面全是学问。
护国菜
这菜的魂儿在1278年,距今748年。那年南宋最后的小皇帝赵昺被元军追得满世界跑,到了潮州一座破庙里。
和尚穷得揭不开锅,地里只有刚冒头的番薯叶(其实番薯是明代才引进的,当时大概率是野菜),摘下来焯水去苦,剁碎了煮成糊糊弄弄给皇上充饥。
赵昺饿急眼了,觉得这汤碧绿清香、软滑鲜美,感动得不行,赐名“护国”,意思是护着大宋这点火苗。
其实这就是个精神寄托,但潮汕人信了七百年,把这股亡国的凄凉劲儿全熬进了汤里。
做法那是真讲究“粗料精做”。
得把番薯叶的筋络抽干净,拿碱水烫了,再用冷水反复漂,去掉苦涩味,剁成泥。
这时候还得上硬货:上汤(老母鸡、排骨熬的)、火腿茸、草菇,再配点猪油猛火催。
最后勾芡,淋上一层鸡油封面。
成品色泽碧绿如翡翠,看着不冒热气,其实里面滚烫,一勺子下去能烫掉嘴皮子。
口感软滑可口,带着菌香和肉香,虽说原料曾是喂猪的,但这功夫下去,比燕窝还养人。
蟹酿橙
不是一般的菜,是从南宋那一堆破事儿里熬出来的雅物。
最早见于1151年,清河郡王张俊请宋高宗吃饭,菜单里就有它,距今875年了。
那时候林洪写《山家清供》把它记下来,成了文人墨客的心头好。
你想啊,宋朝兵变多、外患多,但这帮人是真会享受,把个吃蟹搞得像做诗一样。
这菜不光是吃食,更是那时候绍兴繁华的活化石,连G20杭州峰会都拿它当国宴,给老外看咱们的底蕴,这就叫“文化自信”。
做法讲究个“酿”字。
黄熟大橙截顶去瓤,留点汁水,把蟹肉、蟹黄剔出来,配上荸荠丁、肥膘肉,再拿绍兴香雪酒、姜末拌匀,塞回橙壳里盖好。
上笼蒸半小时,橙汁渗透蟹肉,蟹鲜反哺橙皮。
出锅后咸鲜交织,带着股酸甜的果香,用小银匙舀着吃,那是真叫“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了”!
口感层次极丰富,顶层蟹黄浓郁,底层碎肉融合了橙香和酒香,吃完手上还留着余味,一点不腻。
油炸桧
它诞生于1142年,也就是南宋绍兴十二年,距今整整884年。
那年冬天,抗金名将岳飞被秦桧和老婆王氏以“莫须有”的罪名害死在杭州风波亭,天下冤之。
临安城里有两个小贩,一个卖烧饼的王二,一个炸糯米团的李四,气不过这口恶气,
就用面团捏成一男一女两个面人,背靠背粘在一起,代表那对狗男女,扔进滚油锅里炸,还得喊一嗓子:“吃油炸桧啰!”
过往行人心领神会,围上来一边吃一边骂,有人恨得牙痒痒,张嘴就把油条咬断,这叫“断秦桧之头”。
后来为了省事,改成两根面条扭在一起炸,这形状就传下来了。
连明清那会儿都有民谣唱:“一根油条两碗浆,莫忘忠良与奸佞”。
你看,这哪是早点,分明是老百姓立的无字碑,把秦桧这奸相炸了八百年!
做法上讲究个“快准狠”。
传统是两根面坯叠一起,中间拿筷子压个印,往180-200℃的热油里一扔,瞬间膨胀。
这两根贴着炸是有说法的,中间受热慢,气体能充分膨胀,炸出来才是外酥里嫩的蜂窝状。
刚出锅的油条,色泽金黄,咬一口酥脆焦香,里面却松软带韧劲。
老北京人最地道的吃法是夹在烧饼里,就着杏仁茶,那叫一个滋润。
东坡肉
这事儿得从北宋元丰三年(1080年)说起,距今足有946年。
老苏因为“乌台诗案”被贬到黄州,也就是现在的湖北黄冈,当个没实权的团练副使。
那会儿他穷得叮当响,见当地猪肉贱得像泥土,富贵人家不吃,老百姓又不会做,
他就自己瞎琢磨。
更早的1077年,他在徐州抗洪,百姓送肉,他让家人红烧了回赠,这叫“回赠肉”,算是个雏形。
到了1089年在杭州疏浚西湖,民工辛苦,他把百姓送的肉切块,用家传秘方炖了分给大家,民工吃完都竖大拇指,这“东坡肉”的名号才算彻底打响。
你看,这哪是做菜,分明是文人的一把辛酸泪,全在锅里熬着呢。
做法其实就一句话:“慢着火,少着水,火候足时它自美”。
选上好的带皮五花肉,切成二寸见方的麻将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
找个砂锅,底下铺满葱姜,肉皮朝下码好,倒入绍兴黄酒代替水,再加冰糖、酱油。
大火烧开转微火,焖上两三个钟头,最后上笼蒸透。
出锅后,那肉色泽红亮像玛瑙,肥瘦各半,夹起来颤巍巍的。
入口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瘦肉吸饱了汤汁,肥肉像琥珀一样化在嘴里,带着股醇厚的酒香。
这肉吃的是个念想。还是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
浮元子
就是现在的汤圆,但在宋朝那可是个精细物件。
它老家在明州,也就是如今的宁波。
据南宋淳熙年间(1174-1189)宰相周必大写的《元宵煮浮圆子》诗里记载:“星灿乌云里,珠浮浊水中”,
这是它最早的文字户口本,算起来距今已有800多年历史。
那时候经济重心南移,江南的米食文化鼎盛,这小白团子就是明州人用水磨糯米粉包着猪板油、黑芝麻和白糖做的馅,下锅浮沉,寓意团圆。
到了1926年,宁波人江定法摆摊卖这口,起了个怪名叫“缸鸭狗”,硬是把这小吃做成了非遗。
你还别说,当年袁世凯想当皇帝,嫌“元宵”谐音“袁消”,下令改叫“汤圆”,
这名字的弯弯绕绕,全是历史的一地鸡毛。
做法上讲究个“水磨”功夫,糯米得泡透了磨成浆,压干成粉,这皮才薄韧滑。
馅儿得用黑洋酥,也就是猪板油拌黑芝麻,搓成球冻硬。
包的时候跟包饺子似的,但得收口严实,搓成玉色透亮的圆球。
下锅煮到浮起,加点桂花、酒酿,那味道真是香、甜、鲜、滑、糯,咬开流心,却糯而不黏。
定胜糕
南宋建炎四年(1130年),距今快900年了。
那时候金军南犯,名将韩世忠在黄天荡把金兀术围得像铁桶。
传说苏州百姓送去劳军的糕,两头大中间细,形似木定榫。
韩世忠掰开一看,里头竟藏着纸条:“敌营像定榫,头大细腰身,当中一斩断,两头勿成形”。
这哪是吃糕,分明是送作战计划!
老韩恍然大悟,连夜把金兵拦腰截断,大获全胜。
因为吴侬软语里“榫”和“胜”同音,这糕便成了“定胜糕”。其实这名字也有讲究,最早唐代叫“定升糕”,是官府规定一升米做十个的计量标准;
到了明代,人们仿照银锭(锭胜)的形状做糕,才谐音演变成如今的“定胜”。
做法上,得用粳米和糯米按比例掺和,一般是七三或六四开,磨成粉,
拌上红曲粉染成粉红色,看着喜庆。
里头包豆沙馅,也有放桂花、松子的,甜味要正。
模具多用梨木刻的,刻着“定胜”或者元宝样。大火蒸熟,出笼时热气腾腾,松软香甜,带着米香和豆沙的油润,不粘牙。
现在杭州、苏州一带,家里小孩高考、考公,考前必吃这一口,图个“赢定”的彩头。
灌汤包
这话得从北宋说起,那时候东京梦华录里记着,这玩意儿叫“灌浆馒头”或是“山洞梅花包子”,
在“七十二家正店”的王楼里卖着,专供皇家显贵。
11世纪到现在,一千多年过去了,当年宋室南迁,这手艺也跟着跑到了江南。
到了民国初年,开封第一楼的掌柜黄继善是个狠人,硬是把发面改成死面,搞出“三软三硬”的揉面绝活,大笼改小笼,才有了如今“提起像灯笼,放下似菊花”的精致模样。
2007年,这手艺被列入河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
做这包子,讲究个“皮薄馅大,灌汤流油”。
面皮得是死面擀的,薄得透光,韧得像少女的脸皮;馅料核心是猪皮冻,遇热化汤。
包好上笼,旺火足气蒸个10分钟,多一分则破,少一分则生。
出笼后,晶莹剔透,晃悠悠像装了一肚子琼浆玉液。
吃的时候得念口诀:“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喝汤”。
一口咬破,鲜香浓郁的汤汁滋溜一下窜进嘴里,再嚼那团紧实的猪肉,美得很!
别看它个头小,那是中华老字号的底蕴,中!
炙子骨头
它老家是河南开封,打北宋1112年宋徽宗过生日那天起就有了,距今足足914年。
你想啊,当年在汴京天宁节御宴上,
它是给皇上祝寿的第二道下酒菜,那是何等风光?
后来金兵南下,宋室南渡,这菜又跟着到了杭州,成了南宋宫廷的“白月光”。
连宋度宗给皇太后祝寿,桌上摆的还是它。
这哪是吃肉啊,分明是嚼着历史的骨头,看尽了繁华和落幕,从《东京梦华录》一路记载到元明,这一路走来,全是沧桑。
做法其实透着中原人的实在。
得挑羊肋排最嫩那6到8根,每根带2厘米肥瘦肉,截成10到12厘米长,先拿葱姜花椒黄酒腌上1小时入味。
上明炉炭火炙烤是关键,边烤得色泽红润,边刷醋和黄酒汁,直到肥而不腻、嫩香滑美。
上桌时骨柄朝外,配上蝴蝶萝卜和生菜,卷着甜面酱吃。
乖乖,这一口下去,外焦里嫩,肉香混着炭火气!
这就是豫菜的底气,千年的老味儿,至今没变。
拨霞供
说白了就是火锅的老祖宗,但这事儿得认准了,它不是瞎编的,是实打实记载在南宋林洪的《山家清供》里。
这菜诞生在南宋理宗淳祐年间,也就是1241年到1252年之间,
算下来距今足足770多年历史了。
当年文人林洪去福建武夷山拜访隐士止止师,大雪天逮着只兔子,可荒郊野岭没厨子,止止师就教他:
把兔肉切成蝉翼薄片,拿酒、酱、椒料腌了,架上风炉烧开水,众人围坐,各拿筷子自己夹肉在汤里“摆熟”。
林洪看那肉片在滚水里如云霞翻涌,当场赋诗“浪涌晴江雪,风翻晚照霞”,这名儿就定下来了。
五六年后他在京城杨泳斋家又吃到这口,想起山中岁月,感慨“醉忆山中味,都忘贵客来”。
做法其实不复杂,核心就是薄切快涮。
选鲜兔肉切成极薄的片,腌入味,待汤沸如“晴江雪”时,入锅一涮,肉色变如“晚照霞”,立马捞出蘸蒜泥、乳腐、辣酱吃。
口感那是鲜嫩爽滑,带着椒酒的辛香,没有一点腥气。
这吃法妙在氛围,大家围炉而坐,热气腾腾的,想吃啥自己动手,热乎又解馋,比现在的火锅还多了份山野的自在。
你说宋朝那些菜,哪个不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
宋嫂鱼羹是逃难逃出来的,油炸桧是恨出来的,东坡肉是贬官贬出来的。
八百年前那帮人,日子过得比咱拧巴多了,金人的铁蹄就在城外,朝不保夕,可他们照样把番薯叶做成翡翠,把猪皮冻灌进包子。
这就是中国人的活法——再难,也得好好吃饭。
今儿个你要是烦了、累了,就去买个油条,咬一口,八百年的事儿都在里头呢。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