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稿溪
画笔在山谷里逶迤
每一笔都拖着思绪的迤逦
绿稠的竹篷,笔触摇探
叶片的个个晃动,都是写意
不经意间,那山花点缀的火焰
描摹大山魂,魂魄游动
画稿就这么生动,牵动情丝
溪水叮咚,琴弦上跳动脚步
登山者,身影在绿影尽头消失
山雀扑簌簌飞过,蓝天成了画纸
都在打着草稿。有一种气韵
留给青山,留给平面和立体
皴裂的纹路,看到红砂的集结
青峰隐隐,矗立饱蘸白云的大笔
搜尽奇峰异水,哪里去了
行过千里路,抛掷稿纸的画师
就算这一处,点不亮你的灵感
还有峰回景转,山水无尽的话题
情景的萌动终会转换
下一轮,再铺开画板的留白
渲染出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红洞飞瀑
赤色峭壁,弯曲成柔弱的卷尺
而瀑布呢,撒下坚硬的箭簇
刚柔,在这一刻敞亮般倒置
银雨铿锵的敲打力度
红砂山体,就拉出水痕密纹
那些喧闹的水滴,在空中刷频
隐隐看得见,斜阳外的断虹
山前,有一座龙脑桥
龙首,百年守望的执着
吞吐那些水雾,大山馈赠
土地庙的石柱,刻满祝愿的话
红布条缠绵,执念没有终结
刚与柔的缠绕
山与水的纠结
山体洞缝,裂开眼睛椭圆的迷茫
睫毛般的山竹,挂满它的泪珠
大石镇的石刻,刚柔相济
满谷的苍翠,浓淡有如水的起伏
龙龟山荒寺
当年烟火,淡忘成遗址前的云雾
那些暮鼓晨钟,被岁月的林涛掩埋了
残肢断臂的塑像,讲述高光时刻
沿着厢房,一路看过去
石刻艺术的漶漫,一刀一锤的雕琢
声音还在山坳间回响
甚至,可以看到工匠专注的眼神
人早已老去,丹青褪去斑斓象征
连石头,也风化如同卡壳的旋律
有一座牌坊,是文创修葺过的
有一座文保碑,是荒寺的追悼词
讲解员,还在牌坊和文保碑之间默念
熟悉着那些刚刚拟定的解说辞
遗址就是遗址了,它活在地方志里
后人记得,就是它的七级浮屠
踏上荒烟蔓草的台阶,回望谷底
牵向了,那些叮叮当当的石刻年代
无字牌坊
真的没有字。矗立在川南的丘陵里
石刻之乡,工匠的凿子和刻刀
戏曲故事,奇花异草都有了坚硬生命
在冰冷的牌坊上望穿秋风
风从牌坊的间隙流过
留下的,只有无字的旋律
牌坊的石,是史实的硬度
每座石头的拱门,围聚阴阳的涡流
旋转着,那些忠贤良淑的度量衡
曾经燃烧的热血,不一定冷了
或明或暗,滴淌的眼泪也不都是咸的
恨不得,每根立柱都写着对仗的文字
让血流的速度,再慢些
泪水,就看着是竹林掩映滴落的晨露
这里的牌坊,石头自然是冰冷的
那些刻刀留下的故事,玲珑剔透
没有文字的立柱,像剥去皮壳的柳枝
文字,被过往的风吹走了
撒落在竹林,春笋冬笋一轮轮冒尖
细看柳枝,有一圈一圈的年轮
摸摸笋尖,盘根错节里迸发的猜想
水尾竹影
浓淡有致,绿云扰扰的晓鬟
斜插着一枚簪子,水就流过来了
瀑布跌落,水的流向变了
夺路蹦跳的激越,就这样到了尾声
水的洄流,订制了一座烟火小镇
这是蜀地的边城,它的名字就是水尾
水尾的清晨是绿光的,竹影朦胧
竹林的长廊,顺着河流的委婉
水尾的午后是翠色的,竹条摇曳
今年抽条的竹梢,白鹇鸡尾的灵巧
水尾的黄昏是青黛的,远山遥遥
画稿溪瀑布,山巅的水飞来龙吟虎啸
作者:贾璋岷
高级编辑。担任过四川法制报社总编辑、家庭与生活报社总编辑、四川新闻工作者协会常务秘书长,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业界导师、西南财经大学新闻专业研究生导师。独著、合著《本案报道失实》《迷失的晚节》《禁毒者之歌》《禁毒启示录》等文学和法学与新闻著作12部,报告文学、散文、诗歌等文学作品选入《路在彩云间》《笔底波澜》《共和国鸦片战争》《四川文学作品精选》《古韵今风》等20 余种。现任四川法治文化研究会党支部书记、副会长,四川文艺传播促进会副会长等职。四川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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