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过太原新开南巷的那片旧平房吗?路过的人大多只当是废弃的老厂区宿舍,很少有人知道,八十多年前这里是日军华北最大的战俘集中营,近四万同胞没能从这里走出去。而小东门外的赛马场,曾经埋下三百多具被当作活靶刺杀的战俘遗骸,这段被尘封了快八十年的惨案,知道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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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11月,日军打进太原,城破的速度比很多人预想的快得多。不到一年,一座秘密集中营就在小东门街建起来了。对外叫“太原工程队”,说是什么劳工队搞建设,其实是直属日军司令部的战俘营。从1938年建成到日本投降,这里前后关押残害过12万以上中国军民,4万多人没能活着走出去。

进了集中营的日子不是人过的,幸存者回忆,一天只有两顿饭,早上一碗稀小米粥,下午一个小馍馍配盐水汤。后来关的人越来越多,吃的越来越少,有人被逼得吞食大便,水井边不断有人跳井寻死。生病了根本没得治,日军把人扔到厚石灰堆里说“消毒”,其实就是活活烧烂皮肉加速死亡,省得占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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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只是折磨战俘,还是日军的活人材料库,活体解剖、超量抽血、细菌试验、喂狼狗训练,啥坏事都干。济南日军的细菌研究机构“新华院”,一直靠这里源源不断输送活人和血液,手上沾的血数都数不清。当时全国日军建了四十多座集中营,太原工程队是建得最早规模最大的一个,也是现在唯一还保留着当年牢房实物的旧址。

1942年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日军战线拉得太长,新兵补得快,好多新兵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血,拿刺刀都手抖。日军头子冈村宁次直接下命令,拿战俘给新兵练刺杀练胆子,说白了就是拿活人当活靶。命令一级一级传下来,最后定了就在小东门外的赛马场动手,动手前还把整条路全封了。

220名战俘被骗说出去参加劳动,到了地方才知道等着自己的不是锄头是刺刀。五十人一批,双手反绑跪在沙地上,上衣解开露出胸膛,每个日本新兵对应一个活靶,要求从十米外冲刺捅进胸膛。有的新兵没力气没经验,捅不中要害,战俘在血泊里挣扎,日军教官看见直接夺过刺刀,一刀刀补到对方不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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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新兵都要完成三次刺杀,刺刀捅卷刃了,日军就换绑着铁丝的木棍砸战俘脑袋。整整四个小时,第一批220名战俘全部遇难,没留一个活口,除了后来的奇迹。半个多月后,第二批121名被俘军民被押到这里,其中就有50多名抗日女兵,大多是太行山反扫荡被俘的抗大女学员,年龄最大的也才二十出头。

日军说要搜她们缝在内衣里的密信,直接把她们的上衣剥光绑在木桩上,逼着新兵下刀。这些女兵没有一个人低头求饶,全都是昂首挺胸怒视着日军,不少新兵吓得手软,刺半天都刺不中要害。日军军官当场暴怒,拔出军刀乱砍,还掏出手枪直接射击,这一批一百多人几乎全被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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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犯住冈义一后来在法庭上供认,这一批里有70多人,就是他亲自指挥,让他带的机枪队新兵杀害的。两场屠杀加起来,一共340多名战俘死在了赛马场上,谁都没想到这里头能跑出一个幸存者。赵培宪是被俘的红军,进集中营后没暴露身份,日军觉得他“价值不大”,把他放进了第一批刺杀名单。

捅他的新兵力气小,刺刀扎进胸膛后拔了两下都没拔出来,场面一下子乱了。赵培宪拼尽最后一口气挣开绳索,纵身跳进一丈多深的北沙河,拼命往东山跑。日军追了半天放了警犬,也没追上他,他成了这场屠杀唯一一个逃出来的人。逃回解放区后,他把整件事写成文章登在《新华日报》,这场屠杀的真相第一次大白于天下。

他后来回忆,当时血泊里听不到多少惨叫,听得最清楚的就是那些女兵骂日军的声音,到死都没向侵略者屈服。日本投降前,日军为了销毁罪证,放火烧了集中营大部分建筑,以为能把这段历史彻底埋掉。可证据烧得掉建筑,烧不掉活人的记忆,更烧不掉埋在地下的遗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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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咱们花了整整四年时间,从全国抽调几百名干部到处找人证物证,最后攒了一万八千多份材料,其中能正式当证据的就有四千五百多份。1956年,太原特别军事法庭公开审理8名日本战犯,赵培宪亲自出庭作证,法医还把从赛马场挖出来的二十多具战俘白骨带到了法庭上。看到白骨,当年的战犯集体下跪认罪,没人敢抵赖。

当时咱们遵循安排,受审的45名战犯一个死刑一个无期徒刑都没判,最重的城野宏也就判了18年,住冈义一判了11年。赵培宪一直活到1998年,去世前把珍藏的血衣碎片捐给了太原市档案馆,就是要给后人留下证据,别忘记当年的事。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集中营就剩下两排破旧的砖瓦房,木料腐烂屋顶坍塌,路过的人根本猜不到这里出过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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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世纪初,两个当年在集中营当过看守的日本人,还专门以日中友好协会成员的身份从日本赶来,对着残墙断壁谢罪。施暴者都愿意认错,可这段历史在咱们国内知道的人却没几个。后来政协委员呼吁保护这里,才批成了太原重点文保单位,可之后好多年都没动过修缮,差点就塌没了。

幸存者刘侵霄的儿子刘林生,从1987年开始花了整整25年,走遍各地找幸存者,整理口述、日记、资料,最后写出了记录这段历史的书。他说,日本右翼就盼着这些罪证全都消失,我们能做的就是把罪证保住,让后代永远别忘了国耻。2014年太原陷落纪念日,幸存者后代和社会爱心人士凑钱,在赛马场旧址立了一块三米多高的纪念石,把当年的屠杀刻得明明白白。

日本投降70周年的时候,这群幸存者后代又在集中营旧址立了“俘殇地”的石碑。文物部门启动修缮的时候,工人在地基下挖出七具白骨,排列的姿势一看就是刺刀穿胸后倒地挣扎形成的,这是埋了七十三年的铁证。现在这片旧址就在太原新开南巷27号,山西机器制造公司的后院,只有两排淡蓝色旧平房,一块文保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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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十多个年轻女兵,我们大多不知道她们的名字,没留下照片没留下遗言,连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我们只知道,她们都是中国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到死都没向侵略者低头。八十多年过去了,历史从来没有消逝,只是需要我们别把它遗忘,愿意去找它,记得它。

参考资料:山西文史资料全编 中国的奥斯威辛——日军太原集中营纪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