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章亚萍、安宗光、陈好直、潘善飞,视频|简简单单123(牟国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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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一场读书人之文会

文|章亚萍

在龙抬头的日子里,赴一场读书人之文会

十多年前,一次和卢姓朋友的父亲闲聊中,发现他的网名居然取“文会”二字,我当时就在忖想,他老家是桑洲田洋卢,典型的寒门里出的才子,这难道取意于田洋卢的文会?至今不得而知。以后常是关注着当地的二月二文会,印象中就是一次次的研讨会而已,至此也没有作深入的调查。

受朋友诚挚邀请,2026丙午年二月初二日,在春分与龙抬头相逢的日子里,我认认真真赶赴了这场读书种子荫护下的文会活动。

在明探花郎读书处,当天的活动仪式上,卢氏后人介绍了文会的历史起因,源于被明太祖朱元璋钦点的探花郎卢原质,这位通过真正科举考试出来的殿试第三名,也是我们宁海科举史上唯一的一位探花,让人敬仰。那天的活动中还举办了契合文会主题的相关活动,朗诵卢探花的诗文,颁奖与当下勤奋读书的少年读书郎。好读书,读好书,极尽弘扬读书精神。

这里曾经是探花郎卢原质读书的私塾,往昔旧物不复存在。一切都是卢氏后人重修建之,但书塾之气质依旧洋溢。这里有文昌阁,有魁元桥,有砺志的古槠树。读书处的每一个点都呈现着曾经的读书文化之气息。我徜徉这里,寻找文脉之所在,懂得了古人读书成就功名的不懈追求。妙手著文章,鳌头探花郎。其实还想不止于探花呢,读书之路无穷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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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孝孺和卢原质是表亲,从小就在一起听课学习,切磋学问,两人虽后来都在仕途上,仍是读书做学问,博通经史,这是共同点,也为宁海后来学辈们所景仰。所以当下宁海创建“三万三城”背景下,大力弘扬明大儒方孝孺读书精神,读书之盛风的掀起仍是需持久提倡的。

然观览当天的活动,是有些仓促局限。为弘扬读书精神,今天的二月二文会,除了传统的读书、晒卷、笔会、赛诗文等,尽怀古之意,我觉得还可以更丰富一些,如可以举办点朱启蒙、读书会、科举文化展等。更多的可以结合当地的民俗活动,如龙图腾的表现,舞龙、剃龙头;还有羹糅泥谷桶、纪念百花娘子的生辰等,以文会为主线,举办一场雅俗共赏的民俗盛会,激活乡村文化。让更多的青年感悟先贤读书精神,砺志奋进。勤读书,做学问,延续千年文脉。正像坊间说的一样:千花万花,不如一枝卢探花。愿读书种子之花开在年轻人的精神花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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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文会”赋

文| 安宗光

丙午仲春,时值龙渊启蛰;桑洲故地,正逢文旆重张。有客自四方来,闻田洋卢将举旷世文会,乃驱车问径,扶杖寻幽。行至村口,但见:青旗映柳,迓远客于通衢;绛幕连云,结华帷于阡陌。遂驻足询一乡老:“今之盛集,何以致此?” 乡老拄杖而笑,银髯拂风:“客岂不闻‘千花万花,不如一枝卢探花’乎?今者,乃我探花公与方正学先生精神重光之日,二月二文会复兴之时也!”言罢,指画四方,目含星斗。 客乃纵目骋观,但见:车如流水,贯南北而驰雷;马若游龙,接云霄以喷雾。耆老扶鸠,稚子牵裾,青衫与素袖同翩,笑语共春风竞渡。三县辐辏,尽挹文澜;六邑骈肩,皆怀诗愫。舞榭歌台,恍临上巳之筵;星桥火树,疑是元宵之暮。 于是主礼登坛,正声启宴。鸣钟鼓以震天,陈俎豆而耀殿。镇守陈辞,溯文源于百代;乡贤述史,话旧事于千卷。嘉宾云至,皆鸿儒谈笑之俦;雅士风临,尽鸾凤文章之彦。或论诗书,阐发如春潮涌动;或言气节,铿锵似金石相溅。既而展素帛,列琼编。古帙焕蠹余之光,新笺凝墨后之鲜。少年悬腕,临《正气》而肃然;宿老扶睛,抚《逊志》以泫然。诗成七步,竞吐凤之奇才;赋就千言,骇换鹅之妙翰。鸢阵排空,书就云天雁字;灯河泛夜,化成星汉莲船。麦饼焦筒,漫野簋簋之馥;芋煨薯炙,盈衢鼎俎之烟。此诚万人空巷之观,百代未逢之宴! 客睹此盛,拊掌而叹:“美哉斯会!然其本其源,可得闻乎?” 乡老神色遽肃,指阁前三树:“客见虬枝铁干者,乃‘读书种子’之证也。”遂携客至苦槠树下,摩挲斑驳树身,声沉如磐:“昔洪武戊辰,有双星耀于宁海。卢公原质,廷对擢探花之第;方公孝孺,国学领正学之冠。表兄弟少时共读此阁,听书布袋传经,沐台岳灵气。晨研朱子章句,夜辩《春秋》微义。卢公尝语:‘读书岂为青云梯?’方子对曰:‘所求者在天下心。’” 言及此,乡老忽仰天太息,老泪纵横:“孰料金川鼓震,玄武舟焚!成祖临轩索诏,正学麻衣哭殿。‘便十族奈何’之语,震铄古今;‘与九泉同归’之誓,泣动鬼神。卢公在朝,本可缄口求全,然闻表弟慷慨,竟整冠诣阙:‘愿从方子游地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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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也,秦淮水赤,石鼓山昏。十族之血湮云壑,三族之魂寄槠根。文昌阁圮,书声绝响六十春;洗墨池涸,文脉将断五百旬。然则——乡老目射精光,杖击青石——忠魂不散,终化春雨润枯槠;正气长存,竟使新枝破劫尘。万历年间,天子下诏雪沉冤;曹侯撰碑,大书‘孤亢不媚’之魂。此树历雷火而愈劲,经斧斤而弥贞,盖因方、卢二公之精神,早与年轮共长,同天地永存!” 客闻之,肃然整衣,向树三揖。但见虬枝摩云,似擎道义之旗;铁根盘石,如握春秋之笔。春阳透过新叶,洒地皆成“正”字之形。 揖罢,客问:“今之盛会,较昔何如?” 乡老莞尔,引客至“点文魁”处。但见百童列坐,俱悬笔凝神。或书“乾坤正气”,或写“山海脊梁”。一总角童忽举卷朗吟:“血化槠纹六百圈,春来犹发旧时鲜。今朝我种新芽去,他日擎天接古贤!”四座皆惊,掌声如潮。 “此非文脉新生之兆乎?”乡老捻须笑指四方:“观我今日之会,晒书非炫古,乃令先哲文章再沐春阳;吟诗非竞才,实使读书种子新苗。鸢阵凌霄,非止嬉游,是继‘得紫气’之古意;荷灯映月,岂独观赏,乃承‘纳文思’之旧章。更立‘原质杯’以励学子,设‘正学坛’而邀鸿论。使童子知忠义非远,在日用伦常之际;令后生晓气节可追,于读书行路之间。” 复指远处研学之旗:“彼等行将访洗墨遗池,过书院古桥,读残碑于荒径,抚焦土在旧垣。非为发思古幽情,实欲植精神根脉。昔人云‘百代犹行秦制度’,我今谓‘千秋不绝汉精神’!” 客闻至此,慨然长吁。时已日昃,盛会将阑。乡老执客手,遥指村口苍然古道与巍巍苦槠,肃然道:“盛会终有散时,精神岂有尽日?方公之正气,卢公之孤亢,早化入此间风骨山川。今朝一会,非为追远,实为开新——使刚烈得润以诗书,令忠义不朽于闾巷。” 客凝神静听,但见夕辉遍镀,古槠新叶、童稚面庞与远处青山皆沐金光,浑然一体,如丹青钤印,为这文华之地作庄严注脚。忽有清越钟声,自文昌阁顶传来,荡于四野,经久方息。 客乃整衣冠,向乡老、古树与山川人群深深一揖。归途回望,但见田洋卢村炊烟初起,散入春风,楹联墨色映着斜晖,万千气象皆归于一片平和坚韧的生机之中。遂不复言,含笑而去,唯心中默诵那总角童子之句:“今朝我种新芽去,他日擎天接古贤。” 清音袅袅,随风远播,恰似那种子已落,静待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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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有灵——探花归处是青山

文/陈好直

田洋卢的文化礼堂二楼,我站着看了很久的山。

正是江南常见的天光,柔和得像一层薄宣,把远近的山峦都拓成了淡墨的影。天台山的余脉到了这里,仿佛走累了,便一座挨着一座地坐下来歇脚。它们坐得极有章法——近处是青螺般的圆润,稍远便有了筋骨,最远的那一重,已淡得快要化进天光里去。

这样的风水,老人们说,是要出文曲星的。

六百年前,有个人也在这里看过山。那时候他还小,或许就站过这里的某条田埂上,看同一片山峦在晨雾暮霭中明明灭灭。山没有变,变的是看山的人——他从一个垂髫童子,长成了宁海千年科举史上唯一的殿试探花。

他叫卢原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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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楼还在。山岙环抱着它,像母亲环抱熟睡的孩子。文昌阁是重修的,巍然是巍然,但少了些旧物的沉实。倒是台阶左侧那三棵苦槠树,让人心里一动。

据说是方孝孺和他一起种的,历今六百多年了。

六百多年是什么概念?是无数个更迭的朝代,是无数场战火与兵燹,是几百年风雨雷霆。这三棵树居然还活着,枝干虬曲如老人的手背,树冠却依然浓密,不肯输给任何一棵年轻的树。我伸手摸了摸树皮,粗糙的触感里,有一种极缓慢的、几乎听不见的心跳。

也有人说这树是七百八十年前(标着树龄)所植——南宋理宗淳祐年间。这个数字让我略略迟疑,若果真如此,便是方孝孺、卢原质出生前一百多年的事了(穿越)。树龄明显标着695年,那时他们还未出生。或许树龄有误,或许只是后人的附会。但转念一想,对于一棵树来说,时间或许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人们愿意相信,那两个年轻人曾一同把根扎进土里。

种树那一年,据说是洪武二十二年。卢原质高中探花后荣归故里,特意从山上挖来三棵苦槠苗,亲手栽在文昌阁前。

为什么要种苦槠?

孟子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苦槠的“苦”,大约就是这个意思。他要告诫后学:读书这条路,从来不是坦途,你得熬得住清贫,耐得住寂寞,像这树一样,把根扎进石头缝里,慢慢长。而那“苦”字,又何尝不是他自己的谶语——一生苦节,终守不渝。

他不知道的是,六百年后,这树的种子会被采集、培育、移栽到另一座城市的小学里,命名为“志向树”“雷锋树”“科技树”。他更不知道的是,他和表弟一起种下的这三棵树,会成为国家一级保护古树,被当地人叫做“探花槠”。

树知道吗?树什么也不说,只是年复一年地开花结果,把种子交给风,交给鸟,交给那些愿意弯腰捡拾的手。

状元楼的博物馆里,堆着太多关于他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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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宗谱,泛黄的纸页上,蝇头小楷密密地记着卢氏的源流——远祖可以追溯到姜太公,宋建炎年间护驾南渡,绍兴八年登进士,官至兵部尚书。(有待考证)有碑记,明万历年间宁海知县曹学程写的:“白石识主,残碑重光,古意未泯,文思无穷……文道脉地也。”

“白石识主”四个字,让我停住了脚步。

据记载,卢原质在南京任太常少卿时,府邸里专设了一座藏书楼,楼前放着一方白石头。他把藏书楼命名为“白玉书堂”,那方石头,就是他精神的物证——志坚如石,白玉无瑕。

一个人要用石头来提醒自己,可见他知道这世上石头太少,而软的东西太多。趋利避害是本能,明哲保身是常情,能够像石头一样活着的人,是需要把自己一点点敲打、磨砺,才能变得那样硬的。而“白”之一字,更是他一生的底色——清白做人,清白做官,清白赴死。

靖难之变来了。朱棣攻破南京,方孝孺被诛十族。卢原质是方孝孺的姑表兄,自然难逃株连。但朱棣惜才,想收用他——毕竟是宁海唯一的探花,毕竟是文章超群、深得朱元璋赏识的人,这样的人,杀了可惜。

他只要低一低头,就可以活。

他选了死。

史书上只有寥寥几笔:“原质宁死不屈,与弟原朴等皆被杀。”细节全无。但有一则相传已久的对话让人久久不能释怀:面对锦衣卫,他声如洪钟,傲首冷讽道:“毁吾先帝之宪章,阴谋篡位之人,吾有何面目同朝!脊梁如石,名节如山,头可断,义不可绝。”

脊梁如石,名节如山。

那天,南京城黑云遮日,雷雨大作。他把一副冰清玉洁的身躯,交给了天地。

死的时候,他五十一岁。种下的三棵苦槠,刚刚长出新的枝桠。

那方白石头呢?

史书上说,家乡人把他府邸前的白石运回了宁海,安放在纪念祠前。石祠同体,祠石同祭。清同治年间,知县孙熹离任时,还特地到祠里抚摸那块石头,沉思良久,把自己征收皇粮的官斗赠给卢氏后裔,要他效法先贤。

我查遍了博物馆的展品,没有找到那块石头——只有一张图片,安静地挂在展墙上。也有人说,石头在白石头村,那里是卢氏后裔聚居的地方。我宁愿相信后者。也许它还在某个角落里,安静地等着;也许它已经风化成了齑粉。但石头怎么会不在呢?石头是最长久的东西。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变成祠堂的基石,变成碑记的文字,变成人们口中传了六百年的故事。

站在探花楼前,我想起一个细节。

卢原质赴任溧水丞时,轻车简从,废寝忘食地做事。他不喜欢繁琐的文书工作,但处理公务雷厉风行,下属都不敢拖延。他有一句话流传下来:“宁以孤亢见黜,不忍厉民以媚人。”——我宁可因为孤傲刚直被罢黜,也不忍心虐待百姓来讨好上级。

后来他因别的案件牵连被捕,溧水百姓数百人自发赴京为他陈情,他因此获释。第二年又因赋税问题为民争益被捕,百姓再次请命。

我不知道那些百姓长什么样子,不知道他们从溧水走到南京要走多少天,不知道他们跪在宫门外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个官员能让百姓两次为他奔走,这比任何碑文都更有说服力。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向朱棣低头?

山风起来,三棵苦槠的叶子簌簌作响。

六百多年前,两个年轻人在这里种树。一个是卢原质,一个是方孝孺。他们是表兄弟,也是知己。方孝孺比卢原质小六岁,从小就爱往田洋卢跑,跟着表哥一起在文昌阁读书。后来方孝孺的老师王俊华,也成了卢原质的岳父——亲上加亲。

他们的命运也缠在了一起。一个被诛十族,一个被灭三族。死的时候,一个四十六岁,一个五十一岁。

方孝孺死后,门生故旧冒着危险收其遗骸,藏其文集。卢原质死后,族人四散逃命,文昌阁被毁,二月二文会中断。要到一百多年后的万历年间,才有人敢重修旧阁,续办文会。

但有些东西是毁不掉的。比如这三棵树。比如那方石头。比如一个人选择站着死、不肯跪着生的姿态。

我在博物馆里看到一尊卢原质的铜像,是新铸的。塑像的人让他端坐着,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望向远方。不远处的墙上,有方孝孺当年写给他的诗:

奉天殿上榜初开,共贺江南得秀才。

好是青萝居士说,近来文运属天台。

青萝居士是谁?或许是易学大师,大概是他们共同认识的朋友。天台是他们的家乡,宁海古属台州。文运属天台,是一句预言,也是一句祝福。

写这首诗的时候,方孝孺正在病中。听到表哥高中的消息,他高兴得忘了病痛,提笔写下这几句诗。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那时候他们以为,中了探花,做了翰林,就可以一展抱负,致君尧舜。

后来呢?

后来朱棣来了,让他们选择。方孝孺说,燕贼篡位。卢原质说,头可断,义不可绝。

有人说他们迂腐。建文皇帝已经死了,朱棣已经是皇帝了,何必呢?活着不好吗?活着还可以做很多事情,活着还可以等机会,活着……

可是他们不这样想。他们觉得有些东西比活着重要。比如君臣大义,比如纲常伦理,比如一个人对自己的要求。你可以说那是时代的局限,可以说那是愚忠,可以说那不值得。但你无法否认,他们用死证明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生命更贵重的东西。

六百年后,一个学生来探花阁参观,在留言簿上写道:“历史的风,轻轻吹过古墙,带走了很多故事,又留下多少沧桑。我在此驻足,只为聆听那些未完的诗篇。”

她写卢原质从油菜花田中走来,“一身青衫,手持一卷书稿,正微笑着”。

这个画面让我动容。我们总以为历史人物是凝固的,是教科书上几行冰冷的字,是祠堂里泥塑木雕的像。但在这孩子眼里,他会笑,会从花田中走来,会和他们一样,是活生生的人。

这就对了。卢原质活着的时候,一定也是会笑的人。他种树的时候会笑,读书的时候会笑,和朋友论诗的时候会笑。他赴死的时候不笑,但他的一生,值得后人微笑着想起。

下午四点,夕阳西斜的时候,我离开探花楼。

回头再看一眼,那三棵苦槠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六百多年了,它们看过多少人来,多少人去,多少故事开始,多少故事结束。它们什么也不说,只是站在这里,把根扎进石头缝里,慢慢地长。

我想起那方白石头。它现在在哪里呢?也许在某个祠堂的角落里,也许已经风化成了齑粉。但石头是不会消失的。它以另一种方式活着——活在这个村庄的记忆里,活在那些关于“脊梁如石”的故事里,活在每一个来看苦槠树的人心里。

白石有灵,认得它的主人。

主人已经不在了,但主人种下的树还在。树在,山在,这方水土养出来的精神就在。六百年的风吹过,那精神不但没有散,反而像那三棵苦槠一样,越长越高,越长越茂,直到把自己长成一道风景。

夕阳把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拉到我的脚边。我踩着自己的影子,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身后,三棵树还在那里,守着这片山,守着这段文脉,守着一个人用一生写下的那句话——

脊梁如石,名节如山。( 时在丙午年仲春记于宁海)

悼卢公原质探花郎(散文诗)

文/潘善飞

题记

我恨自己没有早些,走进您的世界;没有早些,与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心灵对话。今日是二月二文会日,悼卢公原质探花郎,深感歉疚,拙笔修己以敬。

(一)

民间传说您一出生,就与众不同,奇异频现,当您哇哇坠地那一刻,风雨雷霆,异光闪烁。村边的寿星岩受天庭之托,向你送来一块巨石,作为您降落人间的见面礼,乡里人奔走相告,说您是文曲星下凡,将来定能光耀祖宗。

幼时的您,天资卓绝,聪慧过人,为了能让您这棵幼苗健康成长,母亲方氏倾尽全力建造村塾文昌阁,开启您的求学之路。同时,您的表弟方孝孺,也成了您的同窗挚友。村前那条清溪水,纯净了您和表弟的心灵,天台山脉挺起的的脊梁,塑就了您表兄弟俩做人的风骨。

不知您是否还记得,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清晨,与表弟方孝孺在文昌阁同题赛诗的情景。是否记得,那个”江南布袋先生“,后来也是您岳父的恩师王振华,与您一起在洗墨池边,读诗吟诗,共享诗意暖阳。

(二)

长大后,您的科举之路并非一帆风顺,从20岁到37岁的黄金年华,仕途受阻,科举停止。这段时间,您没有停下脚步,没荒废学业,反而更加勤奋刻苦,天亮的一天终于到来,朝廷恢复科举,您如鱼得水。

无论考棚、贡院,无论乡试、会试,思如泉水喷涌,笔如鸿鹄翻飞,一展挥宏图,一日同风起,过县试省试,高中进士,廷试更是摘得探花七品。这就是您十几年寒窗苦读,坚持不懈的回报;这就是您曾向表弟方孝孺,发宏愿,最满意的结果;这就是您向岳父恩师王振华交上的最好答卷;这就是您对这片山和水最好的报答;这更是您对母亲最好的报恩!

(三)

探花郎,一顶多么荣耀的功名桂冠,令多少读书人羡慕,您且那么淡定,那么清醒,”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还刚刚迈出第一步。躺在病床上的表弟方孝孺,听闻,难溢兴奋,向您发来贺诗,赞诗

“奉天殿上榜初开,共贺江南得秀才

如是青罗居士说,近来文运属天台”

第二年春天,您荣归故里,与表弟方孝孺一起,在文昌阁殿前栽下三棵苦槠树,树好像读懂了您俩的苦心,将“苦尽甘来”和“守清贫,耐寂寞”,铭记于心,在这片山水,这方土地生根发芽。

您俩也将理想抱负,人生感悟,也收藏在三棵树上,刻录在每一片绿叶中,与树共风雨,共岁月;共修炼悟道,共授业传文。我站在三棵苦槠树前,默默守望,低头静思,不经意间,两行泪水滑落面颊,此时,我好想大哭一场,哭天哭地,哭卢公原质探花郎。

(四)

步入士途后,您凭借超群文才,深得朱元璋器重,历任太常少卿,溧水丞等职,为官期间,将安顿民心,教化黎民,放在首位,所到之处,草木幡然醒悟,万物生机勃发,政绩斐然,深受百姓拥戴。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燕王朱棣,背道先帝,挥师南下,破京篡位,要求方孝孺草拟即位诏书,被方贤痛骂:燕贼篡位

严辞拒绝,之后方家惨遭灭10族,您也因姻亲牵连其中。

天之骄子,天下谁人不惜君,朱棣也深感不安,想劝说招降,可您心如磐石,宁死不屈,随后全家60余口相继罹难,您和您的家人,用生命诠释了士人的风骨与气节。

(五)

如今,文昌阁堂前的三棵苦槠树,已是枝叶繁茂,参天蔽日,当年收藏的正学文种,与树共情,开枝散叶,绿意盎然。当年您和表弟在树下,共读诗书的朗朗书声,仍在回荡

仍回荡在这片山水之间,响彻云霄,远播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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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章亚萍、安宗光、陈好直、潘善飞

□ 视频:牟国梁(简简单单123)

□ 图片:安宗光

□ 编排:天姥老人

□ 审核:水东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