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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西九江庐山的北面，山脚那片林子深得很，走进去就能撞见一片废弃的老厂房。当地人还管它叫四四一，其实就是以前的九江仪表厂，核工业267大队也在这儿驻扎过。现在只剩下一栋栋红砖楼，墙上爬满了青藤，窗框都朽了，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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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60年代，国家搞“备战备荒”，全国各地来了一批人，挑来选去，就在这山沟沟里扎下了根。那时候讲究“靠山、分散、隐蔽”，于是这座军工小城就这么一点一点建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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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热闹的时候，好几千人住在这里，有学校、有礼堂、有灯光球场，山里头比下面的集镇还喧闹。宿舍楼顺着山坡一层一层往上垒，苏式风格，厚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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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孩子们在楼道里跑上跑下，车间里的机器从早到晚没停过，那种热气腾腾的日子，如今看墙上的老标语还能想象出来——“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红字虽褪了，还认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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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90年代末，国家战略一调整，大队整体搬走，厂子也慢慢停了。人一走，房子就空得快，门窗被卸了，院子里草长得齐腰深。也有几户退休的老人死活不肯走，还住在老楼里，守着那些年惯了的炉灶和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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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偶尔有人专程来转悠，扛着相机拍那些残破的楼梯和落了灰的舞台。子弟学校的操场早成了野草地，大礼堂的台板上堆着不知道哪年积下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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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形楼梯的水泥裂了缝，藤蔓从缝隙里钻出来，缠着栏杆往上爬。生产车间大多锁着门，零星几间被改成了住家，晾着衣服，养着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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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座山沟里的厂子，也不过是那一代人命运的缩影——国家一声号召，他们就来了；时代变了，他们又散了。留下的只有这些爬满藤蔓的砖楼、残破的花格窗，和山林间那一点点说不太清的旧日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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