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冬天,13岁的余爽从四川达州来到哈尔滨亚布力。这个此前只练过田径从没见过雪的南方少年,穿着单衣和牛仔裤踏上雪地,既兴奋又无措,却也自此与冰雪结缘。
时光来到2026年3月13日,余爽与领滑员尚金财携手踏上米兰-科尔蒂纳冬残奥会残奥冬季两项男子短距离追逐(视障)赛场。余爽上演惊天逆转,拿下中国在该项目的冬残奥历史首金。此后二人又在残奥越野滑雪男子视障组公开接力赛中再摘一金,用两枚金牌书写了残奥雪上赛场的中国荣光。从四川大山里没见过雪的少年,到冬残奥冠军,余爽的九年冰雪路,离不开自己的拼搏,离不开与教练和领滑员的默契相伴。二人在赛场上以声音为绳,信任为桥,在各自的赛道上,拼出了属于中国的速度与精准。
初入队的余爽调皮贪玩,对冰雪运动懵懂无知,却有着田径项目练就的出色爆发力量,更有着不服输的韧劲。天生白内障伴随弱视、斜视、散光的他,视力受限却从未成为追梦的阻碍。在教练的悉心指导下,他从零基础开始打磨滑行技术,从队内新人成长为赛场猛将。
残奥冬季两项融合滑行与射击,对运动员的心肺功能、抗压能力要求到了极致。在高速滑行后运动员需迅速卧倒,快速平复状态进行精准射击。每打丢一发罚时15秒钟。这对视障运动员而言是难上加难。
余爽的射击全靠听声辨位。在滑行后余爽要迅速扑倒在射击区,架好枪戴好耳机。他需要通过耳机里提示器的声音频率判断瞄准精度,声音越尖锐则瞄准越准。这需要千百次的训练形成肌肉记忆。
此前因训练条件限制,余爽接触射击的时间并不长,近三四年才开始系统训练,从最初连枪声都摸不透,到米兰赛场决赛轮十发全中,他用汗水弥补短板。教练付春山评价道:“他是冬季两项里滑得最快的,越野滑雪里打抢最好的。”
作为大赛型选手,余爽的抗压能力在米兰赛场展现得淋漓尽致。冬季两项短距离追逐赛中,他预赛位列第三,比第一名晚出发92秒.对手有系数分优势。开局处于劣势,余爽凭借强大的心脏紧紧追赶。这一轮余爽十发全中且射击速度领先。最终对手脱靶遭罚时,余爽在滑行圈时完成惊天反超,并将优势保持到冲线。“比赛会紧张,但压力就是动力,扛住了就能实现目标。”余爽的话,道出了他登顶的秘诀。
在余爽的冰雪之路上,除了教练付春山,领滑员尚金财是不可或缺的搭档。这位有着十几年国家队越野滑雪经历的黑龙江汉子,比余爽大10岁。2023年开始两人搭档,尚金财成为余爽的“眼睛”与“导航”。二人朝夕相伴三年,磨合出了无需多言的默契。
对尚金财,领滑员不仅是简单的引导,更是集赛道侦察、计时报点、心理疏导于一体的多重角色。赛前,他要提前试雪板、打雪蜡。他也要勘察赛道,确认每一处上坡、下坡与弯道。赛中,尚金财用声音为余爽指引方向,播报与对手的差距,带领他进入射击靶位,拿雪杖、调装备,为余爽省去一切后顾之忧;射击环节,无论余爽是否命中,他都会第一时间给予鼓励,让其快速调整状态投入滑行。“他负责滑好、打好,其他的事都交给我。”尚金财的话,给搭档提供了满满的信任。
这份信任,建立在两人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中。每一次配合,都让彼此的节奏愈发契合。尚金财从专业越野滑雪视角,为余爽的滑行技术提建议、找问题;余爽超强的理解能力和拼搏精神,也让尚金财深受感染。“他从南方来接触冰雪,付出的努力比常人多得多,看到他的坚持,我也想帮他圆梦,这也是我的奥运梦。”尚金财坦言,与余爽的搭档是互相成就,二人一同朝着站上世界领奖台的目标前行。
米兰赛场的两枚金牌,是余爽给国家、给北京、给所有支持他的人的完美答卷。“这次是满载而归。”余爽说。从最初只想留在队里证明自己的山里少年,到如今站上世界最高领奖台,余爽的成长,离不开国家和北京残联的培养,和团队的全方位支持。
夺冠后的余爽,最想做的是回家陪陪父母家人。常年的集训让他与家人聚少离多,这次他想借着空档期,带着金牌和荣誉回家,享受难得的亲情时光。而短暂的休整后,他将重返训练场,为下一届冬残奥会蓄力。“在国家需要我的时候,我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这就是我的目标。”余爽坚定地说。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褚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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