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认识潘玉良,都是从九十年代那部《画魂》来的,大家都记得那个敢画人体的倔强女画家。没人想到,1977年飘在巴黎的潘玉良,临终前攥着两样小东西说什么都要送回国内,指定要交给潘赞化潘玉良的身世到现在都没有定论,有人说她是镇江人,有人说扬州,也有说安徽的。目前公认的说法是她生于1895年,爹妈走得早,从小被亲舅舅养大。谁能想到舅舅嗜赌成性,输光家当之后,居然把不到十五岁的她卖去青楼抵债。
的后人。这两样东西跟着她走了大半辈子,从芜湖到上海,从中国到法国,藏着她这辈子最放不下的牵挂。她刚进青楼的时候就是个干杂活的烧火丫头,端茶洗衣挨骂是日常,换谁都受不了。她那时候年纪小胆子大,连着好几次逃跑,可每次都被抓回来,挨一顿毒打之后又得接着熬。老鸨后来看出她长得清秀嗓子又好,改了主意要把她培养成卖艺的艺妓。
她跟着老鸨安排的老师学京戏、弹琵琶、认曲谱,每天从早练到晚,手指都磨出了茧子。谁都没想到这段看似屈辱的经历,反倒给她打下了不错的艺术基础。她对线条节奏的敏感度,其实就是那时候一天天练出来的。
那时候芜湖是长江边的繁华码头,达官贵人、留学生进进出出,潘赞化就是在这里遇上她的。当时潘赞化刚从日本回来,当上了芜湖海关监督,赴宴的时候听她弹着琵琶唱“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一下子就听入了迷。潘赞化是桐城名门之后,参加过辛亥革命,见过世面,根本没把她当成低人一等的玩物。
他坐下来安安静静听潘玉良讲了自己的身世,之后开口问了一句,你想离开这里吗。潘玉良当场就掉了眼泪,说只要能走,怎么都愿意。潘赞化说到做到,出钱给她赎了身,带她去上海安了家,还给了她潘这个姓。
潘赞化没把她藏在后院当花瓶,反倒天天教她读书识字,带她看家里藏的西洋画和素描。潘玉良很快就迷上了画画,凭着一股劲儿考进了当时最前卫的上海美术专科学校。那时候上海美专开人体写生课,好多女学生都红着脸躲,潘玉良偏不,硬着头皮站在画架前练。
后来学校要选作品参加展览,潘玉良干脆对着镜子画了一幅自己的裸体自画像,这操作放在九十多年前,简直是捅了守旧派的马蜂窝。有人骂她不知羞耻,可她根本不在乎,她只是想自己决定自己该怎么被人看。刘海粟特别看好她的才华,劝她去欧洲深造,潘赞化也支持,咬着牙给她凑了留学的学费。
她先去里昂美术学院打基础,后来转去巴黎美院,又去了罗马美术学院学雕塑。留学生活根本不像大家想的那么浪漫,国内汇款经常断供,她有时候连房租都交不起,只能靠给人画小肖像凑生活费。朋友劝她回国算了,她偏要硬扛,靠着这股倔劲儿,她的作品还拿了法国美术展的奖项,在欧洲站稳了脚跟。
1930年代初她带着一堆获奖作品回国,在上海南京办了好几个展览,看展的人挤破了门。可架不住守旧的人翻她的旧账,把她青楼出身的经历拿出来大做文章,骂声一浪高过一浪。加上潘家原配本来就不接纳她,里外夹击之下,她根本在国内待不下去,只能再次动身去巴黎,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潘赞化1959年在国内去世,那时候潘玉良远在巴黎,连准确的消息都很难及时收到。其实她这辈子一直想回国,五六十年代都好几次托人联系,想带着作品回去办展定居,可因为各种原因,终究没能踏出这一步。她在巴黎的住处简简单单,墙上挂着画,桌上堆着画具和药,只要精神好一点,她就会拿起笔画两笔,画的大多是记忆里的江南水巷。
1977年潘玉良已经八十多了,病情加重躺在病床上,她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她从箱底翻出藏了一辈子的两样东西,一只潘赞化送她的旧怀表,一条挂着两人小合影的项链,托好友一定要带回中国交给潘赞化的后人。这两样小东西不值钱,却是她和潘家、和故乡唯一的连结了。
其实潘玉良这一辈子,大半时间都在找归属感。她从小没爹没娘,连固定的名字都没有,身份换了一次又一次,从孤女到好多人聊起她的画,只说她大胆敢画人体,却很少能看懂她画里的劲儿。她从小就被迫活在男人的眼光里,身体是被观赏被买卖的商品,根本由不得自己。可她拿起画笔之后,反过来自己画自己,自己定义自己的身体,把命运的主动权抢了回来,这份清醒和倔强,在那个年代真的太少有。
艺妓到潘家媳妇再到画家,始终像飘在水上的浮萍。她把这两件信物还给潘家后人,其实也是给自己找一个归宿,证明她很多人喜欢把她和潘赞化的故事包装成浪漫爱情,其实不止这么简单。没有潘赞化,她根本走不出青楼,也不可能读书画画留洋,潘赞化是她人生的敲门砖。可这份依靠也成了她的枷锁,外界骂她靠男人,家里容不下她,最终把她逼去了异国。那个年代的女画家,光有才华根本不够,没有依托根本站不住脚,这个结构性的难处,放到现在看也挺让人唏嘘。
这辈子真的在潘家有过位置,这段缘分
有白来。潘玉良在巴黎去世后,她留下的几千幅作品都辗转回到了国内,那只怀表和项链也真的交到了潘家后人手上。现在去国内的美术馆,经常能看到她的作品,好多观众站在画前,只看到色彩和线条,不知道画布背后藏着这样一段从尘埃里爬起来,又飘了一辈子的倔强人生。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传奇女画家潘玉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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