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在莱西插队落户生活不到一年,他对那里的感情却很深厚

1975年的秋天,初中毕业生张四方积极响应国家号召,背着简单的行李,跟着一群同样青涩的青年,踏上了前往莱西县望塔公社的路途。那时他还是个一脸稚气、从未离开过家乡的少年,对远方的农村、对未知的插队生活,既充满忐忑,又藏着一丝懵懂的期待。他不曾想到,这段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年的插队时光,会成为了他生命中最温暖、最难忘的印记,更让他与这片土地、这里的乡亲,结下了跨越半生的深厚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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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西县望塔公社,是张四方人生中第一个远离父母的落脚点。他和另外三名来自青岛的知青被安置到了望塔二队,住进了二队的知青点。那个年代的知青点,是一群异乡青年的共同家园,土坯砌成的房屋,简单的木床桌凳,却挤满了来自不同地方的年轻人——有县里下来插队的知青,也有和他一样从青岛来的青年学生,十几个人挤在一处,烟火气十足。

张四方虽然不是知青队伍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可他个头却最矮,身形瘦弱,就像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早先来插队的哥哥姐姐们,看着这个小弟弟,都打心底里疼惜,平日里处处照顾他,吃饭时给他多夹一筷子菜,遇到脏活累活,大家总会主动上前搭把手,让他少受些苦累。这份来自同龄人的温情,像一缕暖阳,驱散了张四方初到陌生之地的孤独与不安。

插队的日子,是从面朝黄土的生产劳动开始的。秋天正是高粱丰收的时节,漫山遍野的高粱红彤彤一片,社员们都拿着农具忙着收割。张四方和新来的知青们,第一次拿起农具下地,看着社员们熟练地挥舞着短把板镢砍高粱,动作麻利又有力,他们新来的知青却连农具都握不稳,更别说高效劳作了。

二队的李队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知道这几个城里来的孩子从没干过农活,硬让他们砍高粱不仅干不好,还容易伤着自己,便特意安排他们使用镰刀头扦高粱穗,活儿相对轻松,也安全一些。

扦高粱穗的时候,李队长一遍又一遍地嘱咐他们:“慢着点干,别着急,镰刀锋利,可千万别割破了手!” 可越是小心,越是容易出错,张四方握着镰刀,紧张得手心冒汗,一个不留神,锋利的镰刀刃便划在了手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疼得他眉头紧锁。

李队长见状,立刻快步跑了过来,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在自己的裤腿上撕下一块布条,粗糙的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包扎起来。包扎好后,李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排道:“别干这活了,去场院看护场院吧,不用干活,看着麻雀别糟蹋粮食就行。”

场院看护的工作轻松简单,远离了田间的辛苦,张四方站在场院旁边的树荫下,看着社员伯伯在翻晒打场,他既愧疚又感动,心里满是温暖。初来乍到,便被乡亲们这般真心实意地关爱、被知青伙伴们细心地照顾,这份质朴的善意,深深烙在了张四方的心底,让他发自内心地感激这片土地上淳朴善良的人们。

日子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中缓缓前行,张四方渐渐适应了农村的节奏,学会了简单的农活,也和望塔二队的乡亲们、知青们越走越近。

转眼到了第二年春天,田野里泛起新绿,春耕的脚步悄然临近。知青点里的粮食需要去公社磨坊磨成面粉,张四方主动揽下了这个活儿,从队里借了一辆独轮车,推着粮食往公社磨坊赶去。

那个年代,独轮车是生产队里重要的运输工具,是集体财产,更是家家户户离不开的帮手,一辆独轮车的价值,在当时算得上十分贵重。

到了公社磨坊,不巧的是,电磨突然出了故障,维修的电工赶来查看,说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张四方没法子,只好把粮食暂时存放在磨坊里,又将独轮车稳稳地立在磨坊的墙壁上,想着趁这个空档,去旁边的公社供销社买点生活用品。因为心里记挂着独轮车,他脚步匆匆,买完东西便立刻往磨坊赶,可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慌了神——立在墙边的独轮车不见了踪影!

张四方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围着磨坊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逢人便问有没有看到一辆独轮车,可磨坊里的人都摇头说不知道。那一刻,恐惧和自责席卷了这个十七岁的青岛知青,那是队里的集体财产,要是真的弄丢了,他该怎么向队长、向乡亲们交代?他不敢多想,迈开双腿,一路小跑着往村子里奔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又急又怕。

跑回知青点,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把弄丢独轮车的事告诉了知青小组长刘强。刘强一听,也顿时慌了神,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独轮车是生产队的宝贝,丢了可不是小事,不仅要挨批评,说不定还要赔偿,这对插队落户的知青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压力。但刘强没有责怪张四方,他知道这个小弟弟已经吓得魂不守舍,当即拉着他的手,快步往李队长家里走去。

李队长是望塔二队的主心骨,为人正直,待知青们向来宽厚。听到独轮车弄丢了的消息,李队长当即发了火,语气严厉地说道:“你们这些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那是队里的集体财产,怎么能说丢就丢!” 张四方站在一旁,吓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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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轮车

李队长看着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孩子,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他放缓了语气,轻轻拍着张四方的后背安慰道:“不怕,不哭,咱们现在就分头去找,兴许能找到。就算真的找不到,队里也不会让你一个孩子赔,你哭个啥嘛!”

话虽如此,李队长心里也着急,他顾不上吃饭,拿起放在院子里磨盘上的外套,就跟着张四方和刘强,一路快步往公社磨坊赶去。三个人的脚步匆匆,乡间的小路上,只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张四方压抑的抽泣声。

很快赶到磨坊,李队长眼睛突然一亮——那辆让所有人揪心的独轮车,正好好地立在原来的地方,旁边还有几个玩耍的小孩,显然是孩子们觉得好奇,推着独轮车去玩了一圈,玩够了又送了回来。

真相大白,一场虚惊!张四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所有的恐惧、自责、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他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李队长和刘强看着他,也松了一口气,笑着安慰他。这场关于独轮车的风波,看似小事,却让张四方真切地感受到了乡亲们的包容与担当,特别是李队长那句“队里不会让你赔”的话语,令他温暖又感动。

时光匆匆,转眼间到了1976年秋天,田野里再次迎来丰收的景象,而一个改变知青命运的消息,也传到了望塔大队——青岛国棉厂前来招工,二队分到了一个宝贵的招工名额。在那个年代,招工回城是无数知青梦寐以求的机会,意味着可以离开农村,回到城市,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插队的知青们个个都盼着这个机会能落在自己头上。

名额只有一个,该给谁?社员们和知青们聚在一起商量,看着眼前这个珍贵的名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就在这时,李队长站了出来,他看着人群里个子矮小、身体孱弱的张四方,语气诚恳地说道:“四方这孩子,身体瘦弱,在农村干重活实在遭罪,这个招工名额,我看就给四方吧!” 话音落下,在场的知青们没有一个人反对,大家都看着这个平日里乖巧懂事、吃苦耐劳的小弟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这些知青哥哥姐姐,有的比张四方早来好几年,在农村吃了更多的苦,比他更渴望回城,可他们却毫无怨言,主动把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让给了张四方。看着眼前善良的乡亲们,看着无私谦让的知青伙伴,张四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滚烫的眼泪不停地流。他知道,这份恩情,重如泰山,这辈子都无法偿还。

离别的那天很快到来,秋风依旧温柔,却带着离别的伤感。张四方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站在知青点的门口,看着朝夕相处了近一年的哥哥姐姐,看着前来送别的李队长和乡亲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舍的笑容,叮嘱他到了青岛要好好工作,常回来看看。张四方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水模糊了双眼,他就这样流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望塔二队,离开了这个他生活了近一年却给了他无限温暖的第二故乡。

回到青岛后,张四方始终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国家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他欣喜若狂,日夜苦读,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成功考上了青岛师范学校。毕业后,他走上了讲台,成为一名初中教师,在教育岗位上兢兢业业,用知识浇灌着一代又一代的孩子。工作的日子忙碌而充实,可无论走多远、过多久,张四方的心里,始终装着莱西,装着望塔二队,装着那些淳朴善良的乡亲,装着那些一起吃苦受累的知青哥哥姐姐。

岁月流转,几十年光阴弹指而过,张四方从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头发花白的老人,到了退休的年纪。卸下工作的重担,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莱西,回到望塔二队,回到他魂牵梦绕的第二故乡。每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看着熟悉的田野,看着渐渐老去却依旧亲切的父老乡亲和老队长,他心里就很温暖很踏实。

张四方退休后的第二年初冬,年过八旬的老队长身患重病住院,张四方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放下家里的一切,在病床前悉心陪护了整整一个星期。端水喂药、擦身翻身,他像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老队长,用行动回报着当年的恩情,直至老队长痊愈出院。

平日里,只要听说第二故乡的乡亲们谁家有困难,无论是经济上的拮据,还是生活上的难题,张四方都会第一时间伸出援手,出钱出力,从不犹豫。在他心里,望塔二队的乡亲们,就是他的亲人,这片土地,就是他永远的根,他非常怀念那段青春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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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下乡时劳动的情景

从1975年那个秋天知青生活的开始,到半生之后的牵挂相守,张四方在莱西插队的日子,不过短短一年,可这份深厚的感情,却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时光,历久弥坚。岁月可以改变容颜,可以带走时光,却永远带不走张四方对莱西这片土地的深情,带不走他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感恩与眷恋。这段镌刻在时光里的知青情缘,如同胶东半岛的田野一般,生生不息,温暖永恒。

讲述人:张四方老师

执笔创作:草根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