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清明节前,承德一位年近八旬的老人邢立明如往年一样来到承平宁抗日战争纪念馆,在无名碑前献上鲜花。他本是一名退休老民警,却用十年光阴、走了万里行程,立誓为抗战时期牺牲的承德籍烈士寻亲、寻找遗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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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邢立明从“发小”那里获知一个消息,二人都认识的一位朋友苦寻几十年,想找到自己的五叔——抗战烈士石颂禄的安葬地,同时想向从事公安工作几十年的他请教方法。

“他14岁就参军,牺牲时才16岁,烈士们为家国抛头颅、洒热血,我们不能让英雄无名、忠魂无归。”邢立明当即决定帮她一起寻找。

可真正着手寻找起来,邢立明才知道,那个年代,战士们来自五湖四海,口音不同、认字的也不多,很多烈士证上的籍贯都被错写,石颂禄烈士证上所记载的牺牲地是“隆化县皂个庄”。再加上抗战时期距今已逾八十载,烈士的姓名、籍贯、牺牲地点等信息残缺不全,同名同姓、地名变迁等问题更是让寻亲工作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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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立明则将公安工作中积累的线索排查、走访研判、信息比对等经验,毫无保留地运用到烈士寻亲工作中。从承德隆化县一路找到保定易县,他们对周围所有与“隆”和“化”读音相近的地名进行比对,逐页翻阅地方志、烈士名录、部队战史,问遍每一位可能获知当年消息的村民,整理了上千份零散线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最终,在2018年,邢立明确认石颂禄烈士就安葬在‌易县东旮旯烈士陵园。但陵园中埋葬着一千多名无名烈士,具体哪一块碑属于石颂禄,就不得而知。

那年,石颂禄后人在每一块无名碑前都献上鲜花。‌

石颂禄的故事告一段落,但邢立明心中却像扎了一根刺。他清楚地记得在寻找石颂禄安葬地的路上,他在承德县建厂沟村遇到的一位农民——李铜。这个朴实的农民,靠着自己攒下的一万元和东拼西借的钱,自费为烈士立碑,还借了林场几处闲置房屋,建起一处“承平宁抗日战争纪念馆”。

邢立明想要做些什么。于是他一边帮助烈士家属寻亲,一边帮助李铜修缮纪念馆。

一晃近十年,他凭借着“老公安”的敏锐与执着,不顾年事已高,辗转千里奔赴异乡,走村入户寻访知情老人,在荒山野岭中探寻烈士遗骸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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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贵州深山,他顶着烈日徒步数小时,只为寻找一处记载模糊的烈士墓;在湖北乡村,他冒着严寒走访耄耋老人,反复核对烈士生平信息;在辽宁大地,他穿梭于档案馆与烈士陵园之间,逐一比对遗骸线索。

十年间,他自费出行,行程累计超两万公里,磨破了多双鞋子,记满了数十本寻亲笔记。

邢立明说,公安工作赋予的职业素养成为自己寻亲路上的“制胜法宝”。面对线索中断、信息模糊的困境,他运用从警时的研判思维,从烈士的部队番号、牺牲时间、战友回忆等细节入手,抽丝剥茧、逆向推导,成功破解了多起寻亲难题。

他记得,在为承德籍烈士姜茂和寻亲时,仅有的线索只有“籍贯承德县”,于是借助公安系统的信息渠道,联动当地公安机关开展户籍排查、走访摸排,最终锁定烈士亲属,让漂泊70余载的忠魂与亲人重聚;为了帮助烈士王品一魂归故里,他曾6次顶风冒雪进入深山;在寻找无名烈士遗骸时,他结合刑侦勘查经验,对发现的遗骸、遗物进行细致甄别,联合文物、民政部门开展鉴定,确保英烈身份准确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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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立明的坚守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志愿者加入寻亲队伍。退休教师、退伍军人、在职民警……十余名平均年龄65岁的热心志愿者自发组建“爱心寻亲志愿队”,与邢立明一起整理资料、走访核实、宣传英烈事迹。

邢立明说,寻亲路上也离不开社会各界的支持,民政部门开通寻亲绿色通道,媒体平台推送寻亲信息,爱心企业提供出行支持……

如今,78岁的邢立明依然奔波在寻亲路上,已经帮助找到16位烈士安葬地或亲属。他说,“只要我还能走得动,就会一直找下去,让更多英烈魂归故里、被后人铭记。”

供图/承德市公安局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王浩雄

编辑/刘忠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