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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省石窟寺资源概况

——基于2021年四川省石窟寺专项调查成果

熊淑梅 刘建成

按国家文物局统一部署,2020年9月至2021年6月,由四川省文物局领导,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牵头,与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四川大学、西南民族大学、西华师范大学组成调查组,对四川省全域内2134处石窟寺(含摩崖造像)的基本情况、保存状况、保护管理、安全防范情况等进行全面调查,并形成《四川省石窟寺专项调查工作报告》等成果。本文基于此次调查的相关成果,对四川省石窟寺资源基本情况及特征作简要介绍。

一、四川省石窟寺资源基本情况

(一)数量及规模情况

根据调查成果,四川石窟寺(含摩崖造像)现存2134处,占全国总数的1/3以上,数量位居全国第一。其中石窟寺46处,约占总数的2%,主要分布于绵阳(11处)、南充(8处)、内江(6处)、巴中(5处)等地。摩崖造像2088处,约占总数的98%,是四川石窟寺的主要类型,其中南充、资阳、巴中、成都均超过200处,眉山、广安、乐山、宜宾、达州均超过100处,是四川摩崖造像分布最为密集的区域。全省石窟寺共计龛窟1.5万余个,造像14万余身,其中资阳、眉山、成都、巴中、广元、乐山6市龛窟数量均超过1000个,造像数量均超过1万身。这6市的龛窟总数约占全省石窟寺龛窟数量的59%,造像总数约占全省石窟寺造像数量的68%,是四川石窟寺造像活动较活跃的区域。

四川石窟寺以中小型为主,不同规模的石窟寺数量差异显著。其中,无明确龛形15处,约占比0.7%;1—20龛1987处,约占比93%;21—50龛89处,约占比4.2%;51—100龛31处,约占比1.5%;101龛及以上12处,约占比0.6%。无明确龛形的主要分布于甘孜(7处)、阿坝(5处)、凉山(2处)等地,多为不凿出龛形、在崖面线刻的宗教造像,如鹦哥嘴摩崖石刻、照阿娜姆石刻、神树包摩崖刻像、博什瓦黑岩画等。1—20龛的石窟寺分布广泛,全省121个县(市、区)拥有此规模的石窟寺,其中仪陇县(50处)、南充市高坪区(42处)、江安县(37处)、邻水县(32处)等60余个县(市、区)基本均为此规模的石窟寺。21—50龛的石窟寺主要分布于眉山(23处)、成都(14处)、资阳(11处)等地。51—100龛的石窟寺主要分布于成都(5处)、内江(4处)、眉山(3处)、资阳(3处)、乐山(3处)等地。101龛及以上较大型的石窟寺主要分布于乐山(3处)、广元(2处)、眉山(2处)等地,如牛仙寺摩崖造像、夹江千佛岩石窟、凌云山临江摩崖造像、广元千佛崖摩崖造像、观音岩石窟、牛角寨石窟、丈六院摩崖造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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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保护级别情况

根据调查统计,四川省已公布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33处(含48处单体文物点),包括一处世界文化与自然双重遗产乐山大佛;另有省级文物保护单位111处,市级文物保护单位116处,县级文物保护单位233处。其中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资阳(10处)、巴中(7处)、眉山(6处)、成都(6处)等地数量较多;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资阳(21处)、巴中(14处)、广安(10处)、南充(10处)、成都(8处)、眉山(8处)等地数量较多。由此可见,资阳、巴中、眉山、成都拥有较多高保护级别的石窟寺,如卧佛院摩崖造像、北龛寺摩崖造像、郑山摩崖造像、邛崃石笋山摩崖造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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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空间分布情况

四川石窟寺分布范围广泛,除攀枝花市外,全省20个市(州)、129个县(市、区)均有分布。从市(州)来看,南充(268处)、资阳(258处)、巴中(223处)、成都(214处)数量最多,雅安(22处)、阿坝(15处)、甘孜(9处)、凉山(3处)数量相对较少。从县(市、区)来看,安岳县(177处)、通江县(85处)、仁寿县(77处)、蒲江县(53处)、仪陇县(50处)、巴中市巴州区(50处)数量均超过50处(含50处),自贡市沿滩区、广元市朝天区、兴文县、汉源县、越西县、丹巴县、小金县等16个县(市、区)数量均为1处。总体而言,四川石窟寺空间分布上呈现广域散布、区域集中的特点,分布密度差异较大、整体不均衡,其中川陕、川渝古代交通线及其周边区域分布最为密集,川西高原及其周边区域分布较为稀疏。

(四)营造时代情况

四川石窟寺营造始于南北朝,兴盛于唐宋,延续至明清,历时约1400余年,时间序列完整。根据始凿时代统计,南北朝7处、隋唐至两宋722处、元代8处、明代209处、清代1162处、不详26处。南北朝时期的石窟寺主要分布于广元和成都,现知最早的石窟寺开凿于南北朝中晚期,主要代表为广元千佛崖摩崖造像、皇泽寺摩崖造像,这两处石窟寺的北朝时期洞窟,在龛窟形制、造像题材等方面,均与中原北方同时期洞窟风格相似。

隋唐至两宋时期四川石窟寺蓬勃发展,分布范围广泛,全省有石窟寺资源的市(州)均有分布。数量上,成都(117处)最多,其次为资阳(103处)、眉山(92处)、绵阳(54处)、巴中(52处)等地;占比上,德阳(75%)最高,其次为自贡(约71%)、凉山(约67%)、甘孜(约67%)、绵阳(约61%)、内江(约60%)、成都(约55%)、广元(约54%)、眉山(约54%)等地。这一时期四川石窟寺发展脉络清晰:隋朝,石窟寺营造活动主要活跃于广元、绵阳等地;至唐代,其范围扩展到四川盆地腹地,分布遍及德阳、成都、眉山、乐山等地;安史之乱后,随着北方大批僧侣、信徒、文人、士大夫、能工巧匠进入四川,四川石窟寺营造活动极为活跃,几乎遍及川西平原各县;两宋时期,川东地区石窟寺营造活动最为繁盛,尤以安岳为代表。隋唐至两宋时期的代表性石窟寺有南龛摩崖造像、卧龙千佛岩摩崖造像、飞仙阁摩崖造像、重龙山摩崖造像、圆觉洞摩崖造像等。

元明清时期,四川石窟寺虽分布范围广,数量众多,约占总数的65%,但工艺水平和造像规模大幅度下降,明显呈现衰落趋势。尤其是清代常见工艺粗糙、规模较小的民间造像,且多为单龛,较少成规模出现。泸州玉蟾山摩崖造像、叙永清凉洞摩崖造像、夹江金像寺摩崖造像、洪雅苟王寨摩崖造像、达川三教寺摩崖造像等是具有代表性的明代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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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主要风险情况

四川石窟寺的岩体以钙质胶结、泥质胶结、钙泥质胶结砂岩为主,岩体脆弱易损,耐风化性较差。在长期自然营力、人为活动、环境气候等因素影响下,面临风险类型复杂多样,整体损害较为严重。根据调查统计,结构失稳833处、风化病害1870处、水害1384处、生物病害1574处、自然灾害97处、其他风险1483处。

结构失稳主要为岩体结构破碎,裂隙、软弱夹层、凹岩腔等结构面组合切割,易在外力影响下发生失稳,这类风险在眉山(约占75%)、自贡(约占63%)、内江(约占57%)等地存在比例较高。风化病害是数量最多、最为普遍的风险类型,约占总数的88%,主要表现为表面粉状剥落、表面泛盐、片状剥落、鳞片状起翘剥落、表面溶蚀和孔洞状风化等。水害是危害最大的风险类型,普遍较为严重,且常加剧生物病害、表层风化等问题的发生,主要包括面流水害、渗水水害、毛细水害和冷凝水水害,其中面流水害(1035处)最为普遍。生物病害主要为动物、植物和微生物病害,与四川气候温热潮湿、植被茂盛等特征密切相关,在眉山(约占93%)、自贡(约占86%)、资阳(约占86%)等地较为集中。自然灾害以山体滑坡、泥石流等地质灾害为主,在成都(21处)、自贡(19处)、巴中(12处)等地分布较多。其他风险主要源于人为活动,因四川石窟寺多零散分布于野外,交通不便、地形复杂,存在人为破坏、烟熏、不当维修和后期妆彩等风险,其中后期妆彩较为严重。

总体而言,四川地区地质环境复杂、气候湿热多雨,石窟寺所在岩体脆弱易损、分布零散且部分位置偏远,因而面临多种自然风险与人为风险交织的复杂形势。当前,保存一般的石窟寺最多(932处),约占总数的43%;而保存完好的石窟寺仅72处,约占总数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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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川省石窟寺的特征

(一)时空分布呈现明显区域性

四川石窟寺如同星云般散布,中小型石窟寺网织成片,与历史交通路网相互依存,时空分布上呈现明显的区域性,主要分为川北、川西、川东、川南四大区域。川北地区主要为广元、巴中、绵阳等地,是金牛道、米仓道自中原北方入蜀必经之地,受中原北方石窟造像艺术影响较早,因而川北地区石窟寺开凿时间较早,这一地区石窟造像艺术特色与中原北方相似,但已具备四川地区石窟寺的一些区域特征。川西地区是指以成都为中心的川西平原周围地带,包括蒲江、邛崃、仁寿等地,这一区域位于四川盆地腹地,石窟寺营造时间开始于北周时期,盛唐至中晚唐时期最为集中,并有一批五代造像。川东地区是指以内江、资阳为中心的四川东部地区,这一区域的石窟寺较多营造于唐宋时期,特别是两宋时期成为中原北方石窟造像艺术衰落后最为繁盛的区域。川南地区是指乐山、自贡、宜宾等地,石窟寺营造时间主要集中于中晚唐时期,造像风格和内容几乎已从北方石窟造像范式中挣脱,地方特色明显。

(二)题材具有浓郁地方特色

四川石窟寺内容丰富、题材多样,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其一为密教石窟造像。四川密教石窟造像遗存丰富,特别是安岳地区,其密教石窟造像是宋代中国佛教诸多宗派融合后形成的造像,在中国佛教史上绝无仅有。其内容庞杂,以禅宗内容为主线,众多密教、华严宗、净土宗造像元素为特征。代表性石窟寺有毗卢洞石刻造像、华严洞摩崖造像、茗山寺摩崖造像等。其二为道教石窟造像。四川道教龛窟遗存数量居全国之冠,且有完整的发展脉络。四川作为道教的发源地,道教石窟寺营造活动自隋代开始兴起,在广元、绵阳、南充等地皆有分布,如玉女泉摩崖造像、石室观摩崖造像等;初唐时期趋于兴盛,川北地区现有大量遗存,如赵家湾摩崖造像、绵阳圣水寺摩崖造像等;盛唐时期,道教造像开始与佛教造像齐头并进,在川内广泛开凿,出现了一批规模较大的道教石窟造像群,如安岳玄妙观摩崖造像、丹棱龙鹄山摩崖造像、仁寿牛角寨石窟等。与此同时,四川地区隋唐时期还出现了佛道并造的龛窟,宋代出现了儒释道三教合造的龛窟,反映了儒释道相互渗透的发展进程,为研究儒释道三教合流提供了宝贵资料。其三为大佛石窟造像。四川石窟寺盛唐以来多开凿大佛,多为善跏趺坐弥勒像,如乐山大佛(71米)、荣县大佛(36.7米)、资阳半月山大佛(22.3米)等。大佛工程量大,营造技术要求高,代表了四川石窟寺先进的营造技术和较高的物质文明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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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四川石窟寺作为中国石窟寺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资源数量庞大、分布广泛、时间序列完整、题材内容丰富、风格独特,在中国石窟艺术史上占据无可替代的重要地位。它不仅是佛教中国化、石窟寺本土化发展历程的重要实物见证,更是反映古代四川地区社会政治、历史文化、经济发展、艺术流变及交通往来等多方面信息的重要物质遗存,为构建和丰富四川地方历史提供了珍贵的资料。

本文内容系原创

转载请注明:“来源:方志四川”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原载《巴蜀史志》2025年第5期“巴蜀石窟文化专刊”)

作者:熊淑梅(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馆员)

刘建成(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副研究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