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2年腊月,元大都那座暗无天日的土牢里,走进了一个让整个欧亚大陆都颤抖的男人——忽必烈。
这位横扫天下的帝王,亲自来劝降一个被囚三年多的阶下囚,开出的价码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之位。
一边是滔天富贵,一边是明晃晃的屠刀,甚至拿他妻女的命相要挟,
可这位大宋的末代宰相,始终只有一句话:只求一死。临死之前,向忽必烈交了底?
第一笔:家国账
1236年生于江西庐陵的文天祥,20岁便考中状元。
当时的南宋,朝政被贾似道把持,蒙古步步紧逼。
1275年,贾似道十三万大军覆没,朝廷告急。
文天祥时任赣州知府,散尽家财,招募三万义军赴援。
朋友劝他别拿散兵游勇去对抗强敌,他说:“国家有难,竟没有一个人一匹马前去救援,我深以为耻。”
1276年,临安陷落,文天祥以右丞相身份赴元营议降,反被伯颜扣留。
北押途中,他在镇江逃脱,继续组织抗元。不久,妻女在战乱中被俘,押往大都。
文天祥历尽周折返回南方,借诗言志:“臣心如同一片磁针石,不朝着南方就不肯罢休。”
他先后扶立端宗与幼主,曾在江西一度打开局面。
1278年兵败被擒,他服毒自尽却未遂。元将来劝降,他慨然写下:“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他被押解至崖山,目睹大宋水师在悲壮中覆灭、沉入海底。
陆秀夫背负幼主投海殉国,十万军民共殉山河;船头之上,文天祥遥望故国南疆,哭得撕心裂肺。
1279年10月,文天祥被押解至大都。忽必烈赏识其才,有意招降,遂开启了一场持续三年两个月的劝降拉锯战。
先派了同为南宋状元宰相的降臣留梦炎前去劝降,不料被文天祥厉声斥责:“你身为亡国降敌之人,有何面目来见我?三尺童子尚知羞耻,天下人必唾骂于你!”留梦炎只得羞惭而去。
忽必烈仍不死心,便让年仅九岁的南宋幼主赵㬎前去劝降。文天祥面对旧主,以臣子之礼跪地,泣声请道:“圣驾请回。”年幼的孩子本不懂何为劝降,便转身离去了。
最后,那位自诩“舌辩无双”的元朝宰相阿合马端着架子踱步上前,想逼文天祥下跪。文天祥神色凛然,冷冷回了一句:“南朝宰相见北朝宰相,何跪之有?”
气急败坏的元人将他丢进一座八尺宽、三丈二深的土牢,无窗,冬如冰窖,夏似蒸笼。下雨时积水能淹死老鼠,垃圾堆积,恶臭熏天。
他就在这样的地方关了三年。身体未垮,意志更坚,还写下了气壮山河的《正气歌》。
真正让铁汉落泪的,却是一封家书。
入狱三年多,女儿柳娘的信才辗转送到文天祥手中。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妻子和两个女儿早已被元人掳去为奴。
这位铁骨铮铮的男儿,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他比谁都清楚,只要点一下头,全家便能团聚,妻女就能脱离苦海。他甚至能当上元朝的宰相,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他在给妹妹的回信中写道:
“收到你转交的柳女来信,读之,泪下哽咽。人谁无妻儿骨肉之情?但事已至此,惟有一死以尽臣节。此便是命。可令柳女、环女做好人,爹爹管不得你了。”
写罢,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这笔家国账,算的不是个人得失。
国破家亡,文天祥身为宰相,若只念儿女情长,怎对得起大宋三百年基业,又怎对得起崖山海战中十万军民跳海殉国的英魂?唯有以身殉国,方无愧于心。
第二笔:初心账。
忽必烈惜才,派人劝降:宋已亡三年,你死也换不回。不如归顺,以宰相之位安天下、救万民,岂不更有意义?
这话很多降者都用来说服自己。
文天祥不这么算。他算的是:自己寒门出身,二十岁中状元,所求从来不是高官厚禄。少年时读忠臣传,先贤的骨气早已刻进心里。
读书人最贵脊梁,臣子最重本分。宁死,不辜负平生所学。
国家如父母。救不了,也要尽力。无愧于心,无愧于道。
第三笔:千秋账
直到忽必烈亲自劝降。这位横扫欧亚、灭国无数的大元天子,亲自踏进牢房,面对面问文天祥:你到底想要什么?
文天祥只说了四个字:愿赐一死。
忽必烈沉默了很久。一生见过无数降臣,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文天祥算的第三笔账,是千秋账。
他不是为南宋殉葬,而是为民族留一口气、一盏灯。
忽必烈要的不是他投降,而是让这面旗倒下,瓦解天下抵抗之心。
所以这头不能低。命可以不要,这口气不能丢。
临刑前,他问明南方,整衣行礼,从容赴死,衣带中还留下“取义成仁”的绝笔。
有些人死了,他还活着;有些头低了,脊梁就再也直不起来。文天祥用命守住的,是一个民族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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