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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抗议数据中心建设的事件已不再是个别现象,而是一场有组织的运动,正在深刻重塑整个行业的未来走向。

据Data Center Watch统计,过去两年间,由于居民和活动团体的反对,价值180亿美元的数据中心项目被成功叫停,另有460亿美元的项目遭到延误。

尽管部分反对声音可以归类为"邻避效应"(即"别建在我家附近"),但相当一部分反对意见折射出更深层的社会关切。

Compass Datacenters首席执行官Chris Crosby表示:"除了邻避效应之外,一些地区还出现了'NOTE'现象,也就是'哪儿都别建'的强烈反弹。"

Data Center Watch已在全美24个州识别出至少142个活跃的倡导组织,这些团体正积极致力于阻止当地数据中心的建设与扩张。

由此导致大量项目被迫放弃或无限期搁置,充分说明开发商亟需正视社区诉求,推行更具可持续性和透明度的实践方案,以顺利推动项目落地。

已取消或推迟的数据中心项目

社区反对声浪已导致美国多个备受关注的数据中心项目遭到取消或缩减规模。环境影响、对本地资源的压力以及房产价值下降,是这些抗议活动中最突出的核心诉求。在某些情况下,开发商已全面撤回提案;另一些则被迫对原有方案作出大幅调整,以回应社区的反对意见。

以下是因上述问题而遭到取消或延期的典型项目:

Tract:在亚利桑那州提出的两个项目合计价值140亿美元,单体容量均超过1 GW,因反对者对建筑高度、噪音污染及本地资源压力表达担忧,最终双双撤回。

Diode Ventures:在密苏里州Peculiar市提出的15亿美元项目,因视觉影响、噪音及房产价值受损等抗议被叫停。

Provident Realty Advisors:在印第安纳州Chesterton规划的13亿美元、200 MW数据中心项目,因居民对空气质量、水资源、野生动物及房产价值的担忧而宣告取消。

DC Blox:在弗吉尼亚州里士满提出的5亿美元项目,建筑面积从19.5万平方英尺大幅缩减至6.5万平方英尺,并易地重建以规避重新分区问题,目前仍在等待当地审批。

Headwaters Site Development:在弗吉尼亚州福基尔县提出的4亿美元、67英亩土地重新分区计划,因当地居民围绕噪音、用水、能耗及环境保护等问题的集体反对而撤回。

Roundhouse Digital Infrastructure:在俄勒冈州卡斯卡德洛克斯提出的1亿美元设施项目被取消,起因是居民通过罢免程序将此前批准该项目的地方官员驱逐出局,理由是担忧公用事业费率上涨并质疑开发商的诚信。

Fife Lake项目:密歇根州某拟建数据中心因当地反对声浪而被叫停。

Balico:弗吉尼亚州Mill Creek一个300 MW的项目宣告取消。

遭到延误的数据中心项目

除已取消或搁置的项目外,社区行动还导致多个开发项目陷入延误。法律挑战、重新分区障碍以及新当选官员的反对,令多个大型项目进展放缓。部分项目虽已获得初步批准,但在正式开工前仍面临重重阻碍。以下为典型案例:

QTS与Compass Datacenters:在弗吉尼亚州普林斯威廉郡提出的247亿美元、2.4 GW项目正面临法律挑战。

Culpeper Acquisitions:在弗吉尼亚州卡尔佩珀县提出的120亿美元项目,因426英亩地块的重新分区问题陷入停滞。

亚马逊:在弗吉尼亚州金乔治县提出的60亿美元项目,遭到新当选的、整体立场对立的县监督委员会强力阻挠。

Province Group:在弗吉尼亚州米德洛辛提出的30亿美元、300 MW项目已获批准,但面临强烈反对。

Starwood Capital Group:在弗吉尼亚州亚历山德里亚提出的1.65亿美元项目已通过审批流程,但需要多米尼恩能源新建一座变电站及相应输电线路。

亚马逊:在弗吉尼亚州沃伦顿提出的22万平方英尺数据中心园区获批后,所有支持该项目的镇议会成员均在选举中落败,目前多起诉讼悬而未决。

亚马逊:在弗吉尼亚州马纳萨斯提出的Ashton数据中心方案,因拟建地址毗邻住宅和学校,并引发噪音与野生动物方面的担忧,目前仍受到社区强烈抵制。

WUSF 5 Rock Creek East:在德克萨斯州沃思堡提出的7.5亿美元项目已获重新分区批准,但面临涉及城市水务法规的法律挑战。

GI Partners:在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提出的7900万美元四层数据中心已获批准,但当地反对声音令开工时间推迟了六个月。

Provident Realty Advisors:在印第安纳州伯恩斯港提出的数据中心方案已撤回,能否重新提交尚不明朗。

取消是行业常态

数据中心项目遭到取消,在行业内本属常见现象。Uptime Intelligence分析师John O'Brien指出,所有已公布的数据中心项目中,约有一半从未真正落地,或建设进度远低于预期。这一现象由来已久。然而,AI数据中心项目的庞大规模以及反对声音的高涨,使项目延误问题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项目取消比例是否会在长期内有所下降,目前尚无定论。Uptime Intelligence预计,50%的提案最终将付诸建设,而其中仅有50%能够实现预期的供电容量。

O'Brien表示:"正如大型开发项目的惯常规律,许多进展迟缓或面临风险的项目,往往只有有条件的租户承诺、电力供应承诺、规划批准、设备供应和开发融资承诺。"

"即便许多新建超大型数据中心最终未能落地或规模缩水,未来五年内数据中心容量和用电需求的增长依然将是空前而迅猛的。"

社区对数据中心的反对

除了因物流、财务或运营挑战自然终止的项目之外,来自社区的有组织抵制正在获得越来越大的势能,并对大型开发项目的命运产生愈发深远的影响。

这种有组织的抵制通常源于对环境影响、资源压力和房产价值的担忧。以下是反对者提出的几项主要异议:

电力问题

电力相关问题是社区反对数据中心开发时最常见的诉求之一。具体关切包括:电网超负荷、电费可能上涨、天然气发电带来的污染,以及新建输电基础设施的必要性。

尽管几乎没有具体证据支持数据中心推高电力成本的说法,这一传言已成为反对团体的重要动员口号。

Lancium首席执行官Michael McNamara则持截然相反的观点:配备自备发电设施的大型数据中心,反而能够降低用户电费并增强电网可靠性。然而,开发商试图通过自建发电厂来缓解电网拥堵或价格压力时,往往又会面临新的排放方面的质疑。

一个更关键却常被忽视的问题,是AI数据中心对电网稳定性的冲击。McNamara指出,大规模AI园区可能容纳1 GW甚至更多的服务器和GPU。这类"AI工厂"能够在极短时间内将利用率从接近100%骤降至接近零,产生剧烈波动,进而破坏电网稳定。

这类波动可能引发电涌,损坏电子设备,极端情况下甚至导致大规模停电。所幸,先进的电力电子设备已可用于降低上述风险并保障电网稳定。

用水问题

数据中心的用水问题历来争议不断,部分老旧设施确实消耗大量水资源。然而,近年来的新项目已普遍采用更为积极主动的节水措施。

Lancium首席执行官Michael McNamara表示:"媒体上流传的关于我们对电价和用水影响的信息,很大程度上是失实的。我们大型园区的用水量与一栋普通住宅相当。"

尽管如此,持续蔓延的错误信息仍在煽动公众对立情绪。批评者常常声称数据中心每天消耗数百万加仑水、加剧旱情、污染地下水。例如在五大湖地区,反对者将湖泊水位低于正常水平——这与数据中心毫无关联——作为阻止新开发项目的依据。

当Aligned Data Centers在俄亥俄州珀金斯镇伊利湖附近动工兴建NEO-01设施时,当地居民对过度耗水表达了强烈担忧。对此,Aligned采用了封闭式风冷系统,专门设计用于将用水量降至最低。

不过,部分反对者进一步要求采用零用水冷却方案,这将在原有法律费用和环境评估成本之上,额外推高约35%至50%的建设成本。

健康问题

与健康相关的数据中心反对声音,往往是情绪最为激烈的,同时也是争议最大的。例如,孟菲斯的xAI数据中心因使用临时柴油发电机而被指控造成空气污染;俄勒冈州一处亚马逊设施也被指控危险地提升了当地饮用水中的硝酸盐含量。

加州理工学院的研究人员也曾提出,数据中心的扩张可能加剧空气污染,进而对公众健康构成风险。

尽管这些说法往往缺乏有力证据,却足以激起公众恐慌并动员抗议浪潮。在许多情况下,"健康威胁"的叙事成为示威活动的有力号召,即便实际风险微乎其微或根本无从证实。

就业问题

另一个引发关切的领域,是数据中心对本地就业的影响。在建设阶段,项目能够创造大量工作岗位——据美国机械工程师学会首席制造官Brett Conner介绍,一个大型设施的建设约可提供1500个技术工种就业机会。然而,建设完成后,运营阶段的长期岗位通常仅维持在约100个永久职位。

Conner认为,建设期间的用工高峰是数据中心创造持久经济效益的一次被错过的机遇。他倡导推行相应项目,将临时性建设岗位转化为当地社区可持续发展的人才供给管道。

"我们看到了弥合数据中心建设临时性用工与区域制造业长期人才需求之间鸿沟的巨大潜力,"他表示。

通过与数据中心开发商、建筑公司和本地制造商开展合作,有机会构建职业发展路径,将工人在这些重大项目上积累的技能转化为长期职业资本。这一路径可同时应对两项关键挑战:既帮助制造商获取其急需的技术工人,也为建筑工人提供稳定、薪酬可观的职业出路,带来更高的就业保障和经济流动性。

与社区有效沟通

对变革的抵触是社会发展的自然组成部分,数据中心行业亦不例外。

尽管这些设施能够带来技术进步和经济机遇,却往往遭遇地方社区围绕环境、健康及基础设施影响所表达的反对声音。有效回应这些关切,需要审慎的沟通策略和积极主动的行动,以建立信任、促进协作。

Michael McNamara强调了理解社区抵制的重要性,并指出:只有极少数反对者无论何种说辞都不会改变立场。他建议开发商定期与当地居民深入交流、公开透明地发布事实信息,并主动采取措施改善社区福祉。

具体举措可包括:加强本地电网建设、引入新型发电能力、实施水资源保护措施、将数据中心用地转型用于工厂建设,或向附近社区和产业提供余热利用。然而,即便采取上述努力,也未必能够赢得所有利益相关方的支持。

Crosby总结道:"数据中心必须找到投资电网、稳定电网的方式,成为所在地区的合作伙伴,而不仅仅是能源的消耗者。对于那些本就不欢迎发展的人而言,数据中心始终是一道难以推销的命题。"

Q&A

Q1:数据中心建设遭到反对的主要原因有哪些?

A:社区反对数据中心建设的核心诉求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电力问题(担忧电网超负荷和电费上涨)、用水问题(担忧消耗大量水资源及污染水源)、健康问题(担忧空气和水质污染)、就业问题(建设期短暂用工与长期岗位稀少之间的落差),以及对房产价值下降和环境影响的广泛忧虑。此外,部分抵制行动已演变为有组织的运动,目前全美24个州至少存在142个相关倡导团体。

Q2:被叫停或延误的数据中心项目规模有多大?

A:据Data Center Watch统计,过去两年间,因社区及活动团体反对,美国已有价值约180亿美元的数据中心项目被成功叫停,另有约460亿美元的项目遭到延误。具体案例包括:亚利桑那州Tract公司价值140亿美元的项目被撤回,弗吉尼亚州QTS与Compass Datacenters价值247亿美元的项目正面临法律挑战,以及多个亚马逊项目在弗吉尼亚州各地遭到强烈抵制。

Q3:数据中心开发商应如何与社区建立良好关系?

A:业内专家建议开发商采取多项积极举措:定期与当地居民坦诚沟通,公开透明地分享事实数据;投资改善本地电网,引入新型发电能力;实施节水保护措施;为建设工人提供可转化为长期职业的技能培训项目,并与当地制造商开展合作;同时考虑向附近社区提供余热等附加价值。Lancium首席执行官Michael McNamara指出,开发商应主动担当社区合作伙伴的角色,而非单纯的能源消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