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家住陕西韩城的薛斌正在院子垒砖头,妻子让他去地里摘花椒,卖了好补贴家用。薛斌瞪了一眼妻子,“你怎么不去?”
妻子闻言冲到跟前,一巴掌呼在薛斌头上,“你再给我瞪眼,我把你眼珠子抠出当泡踩,我去摘,谁给做饭?”
本来就不想干活的薛斌,提着竹篮子不情不愿来到地里,刚摘了没一会儿,就感觉手指头有点疼。薛斌打算去附近农户家借把剪刀。
他将竹篮子放在树荫下,来到村里刘荣家,“刘大哥,借你家剪刀一用,我用完就还。”正在扫院子刘荣瞥了一眼说:“我们都用手掐,你怎么还用剪刀?是不是手法不对。”
薛斌有些尴尬,摸了摸后脑勺说:“你是行家,要不你教教我。”刘荣让他摘的时候先下后上,先外后内,先阳坡后阴坡,分批采,摘的时候拇指食指掐断果穗柄,不捏椒粒,不捋果。要是用剪刀,不能连枝剪,不带叶采不硬拽。
薛斌嘴里念叨着说,摘个花椒竟然这么麻烦。刘荣:“别嫌麻烦,剪刀你拿去,中午还回来,下午我也得用,”
“没问题!”薛斌拿到剪刀后,一路快步往地里走,快到地头时,看到树荫附近有人影晃动,当他走到地里找竹篮子时发现不见了。“奇怪!我记得放在树荫下的,怎么就不见了。
“难道刚才有人偷走了,谁这么无聊偷竹篮子啊!”薛斌围着树转了一圈,看到竹篮子就在背面,“难道我记错了”胡斌提起竹篮子,看到下面压着个管管,他捡起来一看,有食指那么长,中间有个贯通的孔洞,他连忙用衣角擦了擦,发现是玉石的。
薛斌高兴坏了,心想这要是卖掉,肯定能卖不少钱,还摘什么花椒,他看了看四周没有一个人,就装进了裤兜。
一路上,心里美滋滋的,回到家后,薛斌从裤兜拿出玉管管放在茶几上开始研究。突然“咔嚓”一声,吓得薛斌从沙发上弹起来。扭头一看是妻子,只见她怒气冲冲地说:“你耳朵塞驴毛了?喊你半天让吃饭没听见啊!”
薛斌将手背过去,抓起玉管装进裤兜,不料被妻子看到,“什么东西?给我拿出来?”薛斌向后退了几步说:“没啥,就是根木头棍棍。”
妻子不相信,一把揪住薛斌的耳朵,“我让你去摘花椒,你倒好,两手空空的回家,躲在屋子里贼眉鼠眼的,你裤兜装的啥,拿出来?”
薛斌见躲不掉,只好老老实实地拿了出来,妻子定晴一看,顿时两眼放光,“这一看就是玉石,是不是摘花椒的时候捡的?”薛斌点了点头。
“就这一根!你没再找找?”妻子问道。薛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说:“当时太高兴,忘记找了。”
妻子一把抓起薛斌的衣领,“你再去看看,肯定还有。”可薛斌却不以为然,嘴上答应着去找。人却去了城里古董店。
他来到古城隍庙巷古玩市场,进了一家玉器店,将玉管放在桌子上,问道,“老板,你给看看,这玩意值多少钱?”
老板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不紧不慢,拿出放大镜,对着玉管看了一圈说道:“这是一件高古风格的素面玉勒子,带中心通孔的玉管,也就是“勒子”。在古代,这类玉勒子主要作为组玉佩的核心部件,穿在玉串中起到连接固定的作用,也可单独佩戴作为挂坠或手把件。这种素面无纹的形制,在新石器时代到商周时期都很常见。
薛斌一听是新石器时代,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那你说这么卖多少钱?老板说:“你别急,我的看看,这材质是和田玉,整体呈现出明显的鸡骨白+土黄色沁色,最多给你三万元。”
薛斌一听能卖三万,顿时激动的跳了起来。“你这是哪里弄来的?”老板问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薛斌说道。
“要是表面的黄红褐沁色更重点,卖个五六万也不是没可能”老板说道。薛斌懒得再听老板唠叨,拿到钱后立马回了家。
半路上他想起来妻子让他再去找找看还有没有玉管的事,薛斌顿时来了兴趣,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花椒地。
在捡到玉管的地方兜兜转转找了半天,也没再找到一根玉管。心灰意冷的薛斌只好回了家。刚进家门,妻子就冲了过来问道,“还有没有?”
薛斌两手一摊,“有个锤子!不过那根我已经卖了。”
“卖了多少钱?快拿出来。”薛斌从裤兜里掏出两万元递给妻子,“就卖这么点钱?”妻子问道。
“那你还想要多少,人家老板说了,要是沁色更深点,能卖五六万。”
妻子将钱放进衣柜,薛斌出门将自己私吞的一万元塞进门口一堆砖头缝里。
次日一早,夫妻俩还在睡觉,就听到有人敲门。妻子开门一看是刘荣,“你老公借了我的剪刀,说好了用半天,到现在也不知道还回来,我要不找上门,是不是就不打算还了,这要是平时,你爱用多久用多久,这几天都得用啊!”
妻子赶紧招呼刘荣进门,薛斌听到后,这才想起来剪刀和竹篮子还在地里。“刘大哥,你先坐会,喝点茶,我这就去地里拿。”
薛斌妻子:“刘大哥,你先坐会,我给你泡茶,都是他的错,让你白跑一趟。”刘荣:“村里人都夸你人长得好,还你明事理。”
妻子:“让你摘个花椒,没摘到就算了,连家伙事都不拿,大清早的还让刘大哥找上门来要。”
刘荣眼看夫妻就要干仗,也不好再待着,就让薛斌拿到剪刀后送他家里去。
刘荣刚走,薛斌说:“不就一把破剪刀吗!拿回来还给他不就是了吗,再说了,花椒是没摘到,可我捡到宝贝了呀!还卖了三万元,至于三番五次的说我吗。”
“什么!三万,你不是说两万吗?”薛斌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妻子一听薛斌藏私房钱,顿时怒火攻心,脱下鞋子追着薛斌打,夫妻俩在院子里你追我赶,一时间弄的尘土飞扬,鸡飞狗跳。薛斌为了躲妻子,不小心撞在砖头堆上,“轰隆”一声,砖头堆应声倒地,尘土散去后,一万元也掉落出来。
薛斌眼疾手快,一把抓起钱准备往门外跑,不料,被听到争吵声过来劝架的邻居胡大姐撞倒。钱也掉在地上,薛斌来不及捡,撒腿就跑去了地里。
拿到剪刀后,薛斌不敢耽搁,立即去了刘荣家。就在走进屋子时,看到刘荣家凉席上也放着三个玉管管,而且沁色比他卖掉的那根更深。薛斌心想,肯定也是在花椒地里捡到的,他开始后悔没听妻子的话。
薛斌刚打算拿起来看看,“干嘛你?”刘荣走进屋子说。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薛斌问道。
“捡来的!怎么了”刘荣说道。
薛斌:“没怎么,没怎么,你开个价卖给我吧,”刘荣不屑地说:“卖给你,你有钱吗?”
薛斌说当然有钱了,你开个价吧!刘荣想了想说,那你就给我九万元,每根三万。
薛斌一听要九万元,顿时犯起了难,可当他想到古董店老板说是过的话,立马就决定买下来赚差价。于是将身上的五百元都给了刘荣,也算是定金。
薛斌一想,家里的钱都在妻子手里,自己手上也没钱,薛斌左思右想,还是打算鼓起勇气告诉妻子,只要有钱赚,妻子肯定也不会为难。
薛斌为了讨好妻子,特意买了她爱吃猪肘子,蹑手蹑脚地进了门,看到院子里塌了的砖头已经放好,薛斌心想,妻子心里的气应该也消了。
他刚打算进屋,不知道被谁拍了一巴掌,薛斌扭头一看是妻子,他赶紧将猪肘子双手奉上,妻子也喜笑颜开。
薛斌将自己赚取差价的计划告诉了妻子,妻子一听能赚五六万,立马就同意了,可家里只有四万元,这还包括卖玉管管的三万。
薛斌就让妻子找邻居胡大姐借一万,自己又找堂哥借了一万,还是不够,又去信用社贷了三万元的款,这才凑够了九万元。
薛斌买下刘荣手上的三根玉管后,直奔古董店,“老板你看看这三根,沁色是不是跟你说的那样,值不值五六万?”老板有些疑惑,拿起微型电筒,看后问道:“你这都是哪里弄来的?”
“你就别问这么多”赶紧给钱吧!每根六万。”薛斌迫不及待地说。老板:“给什么钱呀!什么就六万,你想钱想疯了吧!拿着一堆破烂来忽悠我”
“什么破烂!这可是我花九万买来的”。
“我说大哥呀!你是不是被骗了!你这些东西都是文玩圈常见的仿古玉件,模仿了高古玉的沁色和形制,”
薛斌一听是假的,顿时慌了神,“这是我从熟人手里买的,他不可能骗我的,你再看看”
“再看也是仿品,表面的黄褐,红褐沁色是人工做旧的仿古效果,模仿古玉埋藏受沁的状态,整体包浆温润,是典型的现代仿古工艺,三根最多一千元。”
薛斌得知自己骗,马不停蹄赶往刘荣家兴师问罪,刚到村口就看到邻居胡大姐,“你怎么才来呀?你老婆跟就刘荣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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