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我下楼买盐，走到小区门口愣了一下。
左边是百姓大药房，右边是益民药店，斜对面还有一家新开的连锁药房，门口摆着花篮，红底黄字写着"开业满减，买三送一"。
我往东走了两百米，又看见两家。
三百米，五家药店。我数了数，这段路上只有一家便利店、一家水果店，连个早餐铺都没有了。
什么时候开始，药店比饭店多了？
我小时候，街上最多的店是饭馆和裁缝铺。后来变成了房产中介和奶茶店。再后来，变成了药店。
去年我回了趟老家，一个四线小城，步行街从头走到尾，数了数，九家药店。我妈说还不够多呢，新城区那边一条街六家。
我妈去年做了一个微创手术，出院的时候医生开了两百多块钱的药。她拿着医保卡去楼下药店买，店员热情得不得了，说姐您这个搭配这个一起吃效果更好，又拿了两盒保健品过来。
我妈说不用，店员说买满三百送鸡蛋。
我妈拎着鸡蛋回来了。
药店的生意经，卖的不是药
我有个同学在连锁药房做采购，去年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讲了几个行业里的"规矩"。
第一，药店的毛利高得吓人。一盒出厂价五块钱的药，零售可以卖到二十五。保健品更夸张，进货价三四十，卖一两百稀松平常。
第二，医保卡是最大的流量入口。很多人拿医保卡当储蓄卡用，反正里面的钱取不出来，不如花掉。药店就盯着这块肉。
第三，药店最爱雇的不是执业药师，是会推销的店员。我同学说他们内部考核最重要的指标不是药卖了多少，是客单价——一个进来的顾客平均花多少钱。
所以你每次去买一盒感冒药，店员都能给你搭配出两三百块的购物篮来。
便宜药越来越难买
我爸有高血压，常年吃一种叫硝苯地平的药，一盒几块钱。上个月他去楼下药店，店员说没货了，推荐他换一种"效果更好"的，六十八一盒。
我爸说我就要原来那种。店员翻了半天，说仓库有，你要的话明天来拿。
第二天我爸去了，还是没拿到。说还没到货。
后来我去网上查了一下，那种几块钱的药在平台上随时能买。不是没有，是药店不想卖。利润太低了，占着柜台位置不划算。
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妈的药盒子
我妈有个塑料盒子，分了七个格子，一天一格。每周末我帮她把下周的药分好，降压的、降糖的、补钙的、护肝的，每天要吃七八种。
她退休金一个月三千二，光是吃药就要花掉六七百。
我有时候帮她整理药盒，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些药，到底有多少是她真正需要的？
去年她去体检，医生说她维生素D偏低，建议补充。她去了药店，回来拎了一袋东西：维生素D、深海鱼油、钙片、蛋白粉、一个按摩仪。
我说妈你买这么多干嘛。她说店员说搭配着吃效果好，买满五百还送了个足浴盆。
那个足浴盆用了两次就落灰了。
不是所有生意都该这么做的
我承认药店有存在的必要，尤其是社区药店，方便老百姓就近买药。
但问题在于，当一条街上药店比便利店还多的时候，这个行业已经不只是在满足需求了，它是在制造需求。
你去买一盒创可贴，它要给你推一个家庭药箱。你去买一盒降压药，它要给你搭三盒保健品。你只是想买一瓶碘伏，它能让你出不了门——医保卡里的钱花光了才放你走。
我有个朋友在社区医院工作，她说现在好多老年人来开药，不是因为医院不好，是因为药店太方便了——刷个卡就行，都不用排队挂号。
可方便的代价是什么？是重复用药、是过度推荐、是把医保资金当提款机。
最后说一句
我不是说药店不该开，更不是说卖药的都是坏人。
我只是觉得，当一条街三百米开了五家药店的时候，生病的可能不只是人。
（今天路过那家新开的药店，门口的满减广告已经换了——"满200减50，会员积分兑好礼"。花篮还摆着，花已经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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